程平对此还没有一点感觉,就好像刚刚的那群人不过是路面上的一个小土坡一样。
几头独角兕在白象侧翼并排冲锋,它们头顶那根粗壮的独角如同攻城锤般撞向敌军的盾墙。
苏拉达拉重甲长矛兵的矛阵在独角兕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撞得四分五裂,矛杆断裂的脆响和士兵被挑飞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一头独角兕低头猛撞,将正面的一名百夫长连人带盾顶飞出去,那百夫长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长矛刺在它们身上如同刺在石墙上一样被弹开,独角兕们用角顶翻了好几个试图靠近的步兵,然后用粗壮的蹄子将他们踩成了肉泥。
一头独角兕撞翻了一座还在燃烧的帐篷,火星溅在它的厚皮上连痕迹都没留下,它甩了甩脑袋,继续朝下一群敌军冲去。
在妖兽士兵冲击完之后,其他的骑兵也都到场了。
虎豹骑从军营的右侧杀出,骑兵们端着骑矛,马蹄踏碎了营地外围残余的栅栏,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捅进敌军营地。
他们如同尖刀一般,骑矛捅穿了盾牌、捅穿了铁甲、捅穿了血肉,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将敌军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后续的骑兵沿着口子涌入,将缺口越撕越大。
并州狼骑从左侧迂回,他们的战马速度比虎豹骑更快,在敌军营地外侧展开扇形包抄。
狼骑的弩手们在马背上朝敌军倾泻箭矢,每一次齐射便有一排敌军倒下去,箭雨如蝗般掠过营地中混乱的人群。
营地中的敌军被步兵从里面搅得天翻地覆,此刻又遭到骑兵从外面的冲击,终于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混乱。
有人扔了兵器拼命往后方跑,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还有人在营帐之间迷失了方向,被从不同方向冲来的骑兵反复践踏。
双方的厮杀从子夜一直持续到黎明,吕布和冉闵的人马在敌军核心区域反复冲杀,张辽的骑兵在外围不断施压,敌军的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但敌军的数量优势在黑夜中逐渐显现,三牛国天子和大祭司不断将还能调动的部队投入战场,硬是用人数优势将几处被撕开的缺口重新填上。
赵鸿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营地的火光渐渐从天边那抹灰白色的晨曦中黯淡下去,抬手示意鸣金收兵。
随着鸣金的声音传遍战场,吕布听到锣声,将方天画戟从面前最后一个敌军胸口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厮杀的陷阵营士兵们,简洁地下了撤退令。
冉闵也收拢了元戎营和野蛮人军队的阵型,开始朝城门的方向稳步撤退。
张辽的骑兵在外围垫后,挡住敌军试图追击的骑兵部队,确保所有步兵安全撤回城中之后才返回城门。
等骑兵们也撤回城内,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门闩落下的闷响在城门洞中回荡。
大祭司提着自己的权杖冲到营地边缘,法袍上溅满了泥点和血渍。
他看着退回城中的夏国军队,眼眶因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举起权杖便要下令追击。
然而就在这时,三牛国天子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权杖。
他站在被踩得稀烂的营地栅栏旁边,望着竺兰城城头那面在晨风中飘动的玄色战旗,语气低沉而疲惫:“不能追,昨晚那一仗,我们的伤亡不少,而且士气已泄了大半。”
“你看看这些士兵,他们昨晚被夜袭、被火烧、被骑兵冲、被妖兽踩,一晚上都没合眼。”
“赵鸿撤退,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士兵损失太严重,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追击过去攻城,恐怕正中他的下怀!”
“我们现在应该先后退二十里,重新扎营,收拢昨夜被冲散的逃兵,赵鸿能夜袭我们一次,就能夜袭第二次。”
“我们必须先稳住自己的阵脚,收拢溃逃的士兵,等士气恢复之后再攻城,这场仗还没打完,急不得。”
极乐教会的大祭司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猛地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极乐教会和三牛国领主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将溃散的逃兵重新收拢起来。
四散在山林上的溃兵被一队接一队地找回,有的躲在废弃的采石场里,有的藏在干涸的河床下,还有的迷了路在戈壁滩上转了两天两夜,被找回来时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连自己所属的编制都说不清楚。
士兵们将阵亡将士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掩埋,草原上挖出了几十个大坑,每个坑里都堆满了裹着白布的尸骸。
大祭司站在山腰上看着那些埋尸的大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有再发脾气,这几天他已经发过太多次脾气了。
重新集结之后,大祭司和天子没有再急着攻城。
他们在距离竺兰城不远的一处山林中重新扎下了营寨,这片山林地势颇高,背靠一道不算太陡峭的山脊,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流过,水源不缺。
从山顶的瞭望台可以俯瞰整片戈壁滩,竺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