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赵鸿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营帐，片刻之后，他让人去传朱瞻基来见。
朱瞻基来得很快，他如今在锦衣卫和探马军司中的地位虽然不算最高，但对情报工作的天然敏锐，赵鸿早早就将三牛国方面的情报搜集交给他统一协调。
朱瞻基进了书房便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卷宗，双手呈给赵鸿。
“殿下，您之前让我们探查的生命教会圣物戒指下落，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线索。”
朱瞻基一边说，一边等赵鸿拆开卷宗翻阅，继续汇报道：“按照安洁娜给的古籍描述，当初在竺兰地区伏击生命教会最后一代大祭司的势力，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名字，极乐教会。”
“这个教会在三牛国南部竺兰一带活动已久，行事风格极为隐秘，极少与其他教会往来，甚至连上古教会联盟中都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据点位置。”
赵鸿翻开卷宗，里面夹着几张用炭笔勾勒的地形图和几页密密麻麻的调查报告，他一边看一边听朱瞻基继续说。
“这个极乐教会，名字听着像是佛教里的极乐世界，实际上跟佛教半点关系都没有。”
“锦衣卫在三牛国潜伏的暗桩花了很大力气才摸到一些外围信徒的踪迹。”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个教会的教义崇尚肉体欢愉，认为人生苦短，应当及时行乐，所有的道德约束都是枷锁。”
“他们的祭祀仪式往往伴随着大规模的纵欲狂欢，男女信徒杂处一室，饮酒作乐之后便行淫秽之事，场面之混乱不堪入目。”
“而且他们不爱干净，崇拜所谓的‘自然本真’，信徒常年不沐浴不更衣，头发结成绺也不梳理，身上散发着浓烈的体味和香料混合的怪味，走到哪里都是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们的教堂内部更是污秽不堪，地面上到处都是酒渍和不明液体，供桌上堆满了腐烂的祭品，苍蝇嗡嗡作响，他们的教义里说，洁净是对自然的亵渎，肮脏才是人类最本真的状态。”
朱瞻基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锦衣卫在三牛国的暗桩向他汇报这些细节时，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以肮脏和淫秽为信仰。
赵鸿翻着卷宗里夹着的那几页调查报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朱瞻基描述的这些特征，让他在心里默默将极乐教会和好几个不太体面的概念对上了号。
而且按照他的这个描述，怎么那么像是纳垢？
里面或许还沾着点色孽的元素在里面，如果不是他现在在的是领主世界而不是战锤世界，他都要怀疑三牛国是一片被纳垢和色孽侵蚀过的土地了。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三牛国那片地方气候炎热潮湿，常年风沙肆虐，山高林密，在这种环境下滋生出的本土教会，与中原那种讲究礼义廉耻的文化体系完全不同，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继续说把。”赵鸿将卷宗翻到下一页。
“根据古籍记载和现有情报交叉比对，当初在竺兰伏击生命教会大祭司、抢走圣物戒指的，就是极乐教会。”
“但那已经是好几代人之前的事了，那枚戒指现在还在不在极乐教会手中，如果在，具体在哪个人的手上，这些目前还没有确切情报。”
“我们的人正在极乐教会几个外围据点附近蹲守，试图通过信徒之间的日常交流摸清教会内部的权力结构和圣物流转情况，有了明确的抢夺目标，接下来的调查会顺畅很多。”
赵鸿将卷宗合上放在书案一侧，对朱瞻基说：“继续探，有线索随时来报。”
“这次联盟出征三牛国，正好给了锦衣卫和探马军司光明正大进入三牛国活动的机会，这也是我要让夏国军队进入三牛国的另一个用意。”
就在这时候，刘伟推开书房门进入房间，朱瞻基也就停止了汇报站在一旁。
刘伟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看了一眼赵鸿专注的侧脸，走到书案前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大，这次出征三牛国，我要不要随军？”
赵鸿转过身来，摇了摇头：“你留守长安城，眼下夏国大部分兵力都随我出征，长安城虽然固若金汤，但不能没有自己人坐镇。”
“曹操统揽全局，后勤调度离不了他，但有些突发状况只有你在才行，你留下我也放心一点。”
刘伟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他巴不得偷懒。
他正想说些什么，赵鸿已经从书案上拿起那叠用绸布包好的山海经残篇抄本，放在他面前：“还有一件事，比留守本身更重要。”
“这些残篇你我都翻来覆去读过多遍，每一页记载的山川地形、异兽形态、草木药性，你心里都有数。”
“。我要你在夏国境内找到与山海经记载相符的地形，名字变了，方位变了，但地貌本身不会撒谎。”
刘伟接过那叠残篇，手指在绸布上摩挲了一下，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