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白。
他的哥哥,那个在土木堡葬送了五十万大军、在城下替瓦剌人叫门、在也先营帐里替瓦剌人写圣旨的哥哥,就这么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他应该因为自己成为真正皇帝的最大障碍已经消除而高兴吗?
在他看来,只要朱祁镇一死,朱见深根本就不是威胁,只要他能扳倒孙太后,那大明的皇位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只是这种时候他没来由的想到了赵鸿,随后很快就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赵鸿现在的声望再大,军队实力再强,也始终是个藩王。
昔日太宗皇帝能以藩王的身份勤王上位,那是因为太宗皇帝本身就是嫡系宗室,他赵鸿不是!
确切的说,如今顺位继承排在第一位的是太子朱见深,而他可是太子的叔叔。
叔叔抢侄子的位置,这在他们大明朝不是传统么?
那他现在应该表现出悲伤,还是沉稳一点?哪种表现更加能博得在场这些臣子的好感?
他的脑子里有些混乱,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踉踉跄跄地扑到朱祁镇身边,双膝砸在血泊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声很大,很用力,眼眶里也确实挤出了几滴眼泪,但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只是知道,此刻整个大明都在看着,他必须哭,必须哭得比谁都大声。
赵鸿从帐门口缓缓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站在朱祁镇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然后他忽然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自责:“是我来晚了。”
“若是我早到一步,若是我在草原上少杀几个部落,早半日赶回来,或许陛下就不会遭此劫难。”
于谦抬起头看了赵鸿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沉痛。
战场上一步之差就是生死之别,谁也怨不得谁。
赵鸿的所作所为,放在大明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能说是尽力了。
哪怕是他于谦,也不可能做到赵鸿的这般壮举。
他从血泊中站起身来,枯瘦的身形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峭。
于谦走到帐外,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明军押着的瓦剌溃兵。
溃兵们跪在地上,怀里还揣着从营中翻出来的金银器皿和锦缎布匹,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还在茫然地东张西望,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于谦看着他们,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把这些溃兵押回京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凌迟处死。”
石亨抱拳领命,转身吩咐士兵将那几个溃兵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凌迟是极刑,按大明律,只有谋逆大罪才用此刑,但于谦没有犹豫,这是他们应得的。
无论这些溃兵是哪一支瓦剌部落的人,无论他们是不是在溃散时失了理智,朱祁镇死了,他们就得用命来填。
“将陛下的尸首好生打理,准备先运回宫中吧!”
朱祁镇死亡的消息是由王诚亲自传回宫中的。
他没有骑马,是一路跑着去的,从德胜门到慈宁宫,他跑了小半个时辰。
守门的太监们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踉踉跄跄地冲进慈宁宫暖阁的时候,孙太后正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两岁的朱见深,正用一把小银勺喂他喝粥。
看到王诚脸上的表情,孙太后的手猛地一颤,银勺掉进粥碗里,溅起几点米汤落在榻上。
“太后娘娘.....陛下,陛下他......”
王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孙太后站起身来,将怀中的朱见深交给旁边的宫女,双手扶着榻沿,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诚,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说。”
王诚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也先大营溃乱......陛下他......陛下驾崩了!”
“是溃兵趁乱抢劫,陛下遭了刀伤,于尚书他们赶到的时候,陛下已经......已经......”
孙太后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地褪成了惨白。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晕过去,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坐在了榻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或许她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但事情真的发生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难免有些承受不住,大脑都有些停止了思考。
暖阁里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软软地往榻侧倒去,王诚尖叫着扑上去扶住她,暖阁里顿时乱作一团。
等孙太后醒来的时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