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枪杆平放,枪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来,队形紧密得滴水不漏。
两翼各有一队轻装步兵推着云梯和冲车快速移动,速度比瓦剌人的攻城队快了将近一倍。
“火炮!火炮准备!”
孙镗的喊声还未落下,瓦西里中军的战鼓就响了,以极为精准的节奏敲击着,鼓声从慢到快,最后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攻城开始了,前排盾墙突然加速,步兵们顶着盾牌朝城墙根猛冲过来。
城头的明军火铳手扣动扳机,弹丸打在铁皮盾牌上溅起一溜溜火星,声如骤雨砸铁,但盾墙的推进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那些铁皮盾牌后面显然衬了厚木板,明军的制式火铳弹丸打不穿。
冲到城墙根下时盾墙忽然从中间分裂成数股,让出几条通道,云梯从通道中飞速抬出,一架接一架地搭上了城墙。
垛口上的明军守卒发一声喊,纷纷探出身子用撑杆去推云梯。
撑杆刚顶住第一架云梯的梯头,第二架、第三架又接连搭了上来,速度之快远超瓦剌人的任何一次攻城。
他们负责架梯的步兵显然经过反复训练,动作默契得如同机械,不像瓦剌兵那样一窝蜂抬着云梯往前冲,而是数十人配合,撑梯架梯一气呵成,梯子还在半空中梯头便已对准垛口的位置,一架上去紧随一架。
垛口守卒刚把一架推翻,第二架已在几尺外重新搭起,城下的罗斯弓箭手趁势贴近城墙根往上放箭,掩护己方步兵往上攀爬。
箭矢如骤雨般泻上城头,垛口后的明军接二连三中箭坠倒,每一次惨叫声起便有人从垛口上直直坠下城墙,后方待命的预备队立即补上缺口。
火炮终于响了,城头排炮发出怒吼,铁弹砸进冲锋的人丛中,落在盾墙上溅起碎肢,但冲车依旧朝城门猛撞,每撞一次城门便向内凹陷一分,门闩发出嘎吱裂响。
几架云梯被炮口震歪,底下马上就有更多兵补位扶稳,第一次冲锋被勉强打退后,瓦西里只退了小半个时辰就又重新压了上来。
孙镗一面督战一面派人飞报德胜门,这些新出现的五千人给他们的压力,甚至要比瓦剌那边更大!
于谦在德胜门城楼上接到急报时,阿剌知院与赛刊王的主攻也同时压了上来。
瓦剌铁骑在城外黑压压排开,云梯列阵从城墙根延伸到远处土坡,德里安门的冲车连续敲击城门,声如闷钟。
石亨率骑兵出城冲过两阵,烧了几架云梯,但瓦剌人今天的冲锋节奏有了明显改变,他们不再几天连续疲攻,而是趁着西直门受攻的空隙投入了更多督战队,溃退稍有迹象便加力前压。
这边也同样压力不小,于谦也只能将预备队从德胜门抽走了一万人调往西直门。
这一万人是他最后的后备轮换兵源,兵力刚调动完毕,德胜门这边的瓦剌主力又发动了新一轮猛攻。
城上火铳手连续放了多轮火铳,火药袋渐空,弓箭手手臂酸痛,垛口的滚木礌石也用光了半库存。
于谦指挥各门来回调动援军填补缺口,石亨的骑兵不断出城与瓦剌骑队正面冲撞,来回搏杀了整日。
到傍晚收兵,两路攻城虽均被勉强堵住,但城墙上倒下的人数远比前些日子多了许多,原本守城守出来的那点优势,在这一轮两线夹攻之下被耗得干干净净。
也先站在土城高坡上看着城头渐趋稀疏的炮火与收拢的步兵方阵,唇角浮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看得出城内的兵力已经开始吃力了,西直门的火炮声比前几日密了太多,说明于谦在那边也用上了压箱底的火药。
那两个异族人还真的有些能力,只要这种两面夹击的势头再持续两日,城头必有裂痕。
也先转过身踢散篝火旁的积灰,低笑了一声:“五千安南兵就能把于谦逼成这样……他再撑几天,就能亲自给朕开城门了。”
“不过这种军队实力.....”
说实话,也先在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赵鸿军队的感觉,只不过赵鸿的军队似乎要比他们更强。
说起赵鸿的军队,他们似乎很久没有找到赵鸿军队的痕迹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提防着赵鸿的偷袭,可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赵鸿在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才动手吗?
他并不知道此刻千里之外的草原腹地,他真正该担心的那柄尖刀,已经抵在了他王庭的咽喉上。
此时的京城之内,慈宁宫的暖阁里灯火通明,孙太后坐在榻上,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喝。
朱祁钰坐在她右手边的交椅上,面色沉静,但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于谦站在殿中,盔甲未卸,肩上的披风还沾着德胜门城楼上的硝烟尘土,显然是从城墙上直接被召进宫的。
石亨站在于谦身后半步,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六部尚书和几位内阁老臣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不轻松。
“于尚书,哀家今日召你们来,只问一件事。”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