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星,但虎豹骑根本不与他们缠斗,只是一轮接一轮地纵马掠过,每次掠过便扫倒几个站在最前面的抵抗者。
他们部落首领脱里脱罕的亲卫队约莫百余人,是部落里唯一装备了铁甲的精锐。
他们在主帐前勉强结成了一个圆阵,弯刀朝外,试图护住首领。
但圆阵还没来得及收紧,陌刀队的重甲步兵已经从正门压了上来。
亲卫队的弯刀砍在陌刀手的铁甲上,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刀刃卷了口,甲片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按照赵鸿的吩咐,陌刀手们没有出刀,只是用刀背和刀面将挡路的护卫一个个拍翻在地。
元戎营的火铳手在陌刀队后方列成两排,枪口对准主帐,击锤已经扳起,燧石在微光中泛着冷焰。
没有人放铳,但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比任何喊杀声都更有威慑力。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营地里还能站着的抵抗者已经不足二十人。
脱里脱罕攥着那柄镶银弯刀站在主帐前,手指节捏得发白,但刀尖始终没有举起来。
他扫了一眼营地四周,马圈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部落里的女人们被集中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个试图反抗的老兵已经被陌刀手用刀背击倒。
而堵在正门的那片铁甲和火铳,从头到尾没有后退过一步。
“够了!”
脱里脱罕把弯刀收回了腰间的铜鞘里,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让你的兵不要再烧了。”
“你们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要杀人,应该不是为了要歼灭我们,还请领头的人前来商议,有什么吩咐我们照做就是。”
他抬起那只布满旧茧的大手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挥,示意所有人放下兵器。
亲卫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把弯刀和短矛放在了地上,退后几步,双手垂在身侧。
赵鸿翻身下马,将佩剑连鞘交给身后的亲兵,独自一人走进了主帐。
帐中陈设简朴但用料考究,帐壁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狼皮旗,旗面上有一道从狼头斜贯至狼尾的旧刀痕。
帐角堆着几只裹了铜角的木箱,箱里的文书大多是用蒙文写成的部落谱系和草场契约。
脱里脱罕站在帐中,没有坐下,也没有叫人上茶。
他的长子图日勒被也先扣在前线大营里当人质,他部落里的精壮被抽去了六成,留下的不过是些老弱妇孺和看家守院的老兵。
他已经认出了面前出现的这个人,也听说过赵鸿的事迹,脱里脱罕就知道自己这几百护卫根本不够对面塞牙缝的。
赵鸿没有绕弯子,直接在矮桌前坐了下来,看向了这帐篷内的一张羊皮地图。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是!我一定知无不言!”
“也先今年从你们部落抽了多少战马?”
脱里脱罕沉默了一瞬:“三千匹。”
“还了多少?”
“一匹都没有还。”
“抽了多少青壮?”
“六千。”
“留了多少?”
脱里脱罕没有再回答,他这部落里面只剩下了蹲在篝火边瑟瑟发抖的老人,那些抱着孩子缩在毡帐后面的女人,还有主帐前那不到百人的亲卫队。
这就是也先留给他的全部!
赵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戳在脱里脱罕最疼的地方。
“你的长子在前线,你的战马在也先的马圈里,你的青壮在也先的营帐外替他挡枪。”
“打完北京城,你的部落还剩下什么?”
“也先赢了,你分不到一石粮、一寸草场,也先输了,朝廷的兵打回草原,第一个被清算的也是你们这些被强迁过来的外来户!”
“你们是黄金家族的血脉,是也先手里最值钱的挡箭牌,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也先会保你们,还是会拿你们的人头当投名状?”
“你到底想说什么?!”
脱里脱罕攥紧了腰间弯刀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赵鸿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也先打居庸关用的是你族人的战马,你部中的精壮十成被抽去六成,只给你留下这点老营看家。”
“你的和硕部可是成吉思汗之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后裔,黄金家族的旁支。”
“你就这么甘心被他趴在身上吸血?”
脱里脱罕握刀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的族卫们站在原地,目光在首领和帐外那片铁甲之间来回游移。
“你要什么?”
“我要也先大本营的位置,王庭的虚实,驻军的方位,辎重贮藏的地点。”
赵鸿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被炭灰涂抹的那几处位置点了点,“这一路上的密径和水源,全部画出来。”
脱里脱罕叹了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一块炭条,弯下腰,在那张羊皮地图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