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在屏幕的蓝光映照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扶手上的皮料被他攥出了一片褶皱。他慢慢地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袖口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些发颤。
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当罗飞之前在直播中公布内阁小日子间谍名单的时候,名单上的人就已经在神风局的暗杀目标上了。
名单上的那些人,有的已经升堂,有的已经知政,有的位居尚书高位,有的手握重权。这批人上了神风局的暗杀名单,以神风局的作风,绝对不会只在嘴上说说不行动。
如果罗飞今天在樱花国战败,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而且名单上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成为神风局暗杀行动的靶子。
秦阁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的脖子上是一颗因为年老而有些松弛的皮肤裹着的喉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上,而且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他大概率会排在暗杀名单的前几位。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半跪在地上的人影,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角滚下来,他用袖子再次擦掉。
角落里坐着的魏阁老也在看屏幕。他的坐姿比秦阁老稳重一些,但扶着拐杖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他的眼睛盯着画面里那个灰色的身影,目光在画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落在了罗飞身上。
他看着罗飞半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面前的石板上那滩暗红色的血,呼吸声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担心的不是名单上的那些人——虽然他的名字也在名单上,但那是次要的。他担心的是罗飞本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要命的,见过玩命的,见过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但罗飞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个人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标,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他做的事情很纯粹——别人动了他的人,他就要去打回来。
玄机组五个人死在暗月修罗手上,他就单枪匹马跑到樱花国,当着几亿人的面,把暗月修罗的刀夺过来,把人扔到树上穿心而死。
现在他面对的是天羽神仓,樱花国排名第一的异能者。刚才那一次硬碰硬,谁都看得出来罗飞的力量逊于对方。被一撞撞飞二十多米,砸穿了石墙,吐了血。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这时候就该退了。
但魏阁老看着屏幕上罗飞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被疼痛折磨得有些发红,但里面的东西没有变——那是杀意,是战意,是一种宁死不退的疯狂。
魏阁老握紧了拐杖的龙头,指关节在木头上硌得发白。
罗飞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裂的石板,指关节上的鲜血和地面上的灰白色火山灰混在一起,凝成了一种暗灰色的糊状物。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被石墙刮出来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血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去,染红了他腰间的衣服。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暖流。
超神级自愈启动了。
一股温润的气流从他丹田的位置涌起来,分成两股往上下游走。
往上游的气流穿过他的胸口,穿过他被撞得酸胀难忍的肋骨,穿过他闷疼的肺部,像是一双手在温柔地按揉他受损的内脏。
往下游的气流穿过他的腰腹,穿过他刚才着地的膝盖,穿过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颤的小腿肌肉。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胸部被撞击后产生的钝痛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消退。先是肺部的灼烧感减弱了,每一次呼吸时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变轻了。
然后是肋骨区域传来的酸胀感开始消退,皮肤下被撞出来的淤血在气流的作用下被冲刷开,血管里凝固的血块被打散,新鲜的血液重新流淌过去。
接着是后背的伤口——那些刮出来的血痕在气流的包裹下开始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肤细胞加速分裂,新的组织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生长出来,填补破损的区域。
血液在几秒钟内凝固成痂,然后又过了几秒,血痂下面的新皮肤已经长好了,血痂被新生的皮肤顶起来,在罗飞起身的时候脱落,掉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站起来的过程中抖了一下——不是疼痛导致的抖,而是骨骼和肌肉在经历了极限受力之后重新归位时产生的自然颤动。
他的脊柱在起身的过程中一节一节地挺直,肩膀往后展开,脖子扭了半圈发出了轻微的咔吧声。
他抬起右手,用袖子抹掉了嘴角沾着的血,袖口的布料在暗红色的血上擦过去,留下了一道深色的印迹。
然后他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碎石屑。石屑在他手掌的拍打下从他的衣服上弹开,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拍完之后又扭了扭脖子,脖子上的筋在皮肤下面滚动了两下。
他看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