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神风组剩余四人的前方,右臂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动作,袖口的布料因为用力过猛而绷出了几条褶皱。
他的额头上青筋还在突突地跳动,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是一条条暗青色的蚯蚓,整张脸因为充血而涨成了暗红色。
然而天羽神仓没有动。
他就站在大西泷治郎右手边不到三步的位置,双脚踩在青石板上稳得像生了根。
那把造型古怪的长刀被他随意地扛在肩膀上,刀刃朝上,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火山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
他听到了大西泷治郎的命令,但他的身体连一根肌肉纤维都没有绷紧,嘴角那抹翘起来的弧度反而咧得更大了,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
他的眼睛没有看大西泷治郎。
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罗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奋——像是猎人看到了值得猎杀的猎物之后才会流露出的那种狂热。
暗月修罗也没有动。
他站在大西泷治郎左手边四步远的地方,两根手指夹着那根细长的香烟。香烟头上的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灰白色的烟灰柱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他却没有弹掉。
他的双臂重新环抱在了胸前,那把双刃刀被他夹在左臂弯里,刀柄朝外,刀刃朝下,刀身上倒映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火山灰。
他的眼神和天羽神仓不一样。天羽神仓的眼神是狂热的,兴奋的,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而暗月修罗的眼神是冷的,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看着罗飞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评估一个威胁,计算一场战斗的胜率。那种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于机械的冷静。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大西泷治郎的话一样。
大西泷治郎的吼声落下去之后,广场上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他转过头看了看天羽神仓,又转过头看了看暗月修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然后又从错愕变回了愤怒——但这次的愤怒比之前更加暴烈,因为里面掺进了一种叫做“被手下无视”的屈辱。
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牙关在口腔里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频率快了一倍。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天羽神仓,右手的食指戳了出去,指尖差点戳到天羽神仓的鼻子上。
“天羽神仓!”
大西泷治郎的嗓音已经嘶哑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一起上!给我一起上!”
天羽神仓终于把目光从罗飞身上收了回来。他低下眼皮看了一眼大西泷治郎戳在自己面前的那根手指,然后又抬起眼皮看了看大西泷治郎的脸。
他的嘴角依然翘着,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不耐烦,像是被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了几声之后的那种不耐烦。
他没有说话。
大西泷治郎看到天羽神仓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的火噌地一下蹿到了天灵盖。他猛地把手收了回来,转身又朝暗月修罗走了两步,脚下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暗月修罗!”
大西泷治郎站在暗月修罗面前,因为身高的差距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暗月修罗的眼睛,“你们两个什么意思?罗飞杀了花雨閒丸,杀了佐木小次郎,现在还站在这里,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命令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暗月修罗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暗月修罗是怎么动的。
他的右手从环抱的双臂中抽出来的时候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那两根夹着香烟的手指在瞬间松开,香烟从指间滑落,烟头上积了老长一截的烟灰在空气中散开,灰白色的烟灰像一小团雾一样飘散开来。
然后一道刀光闪过。
那不是劈砍的刀光,而是一道横着划过去的刀光。刀刃从大西泷治郎身体右侧切入,从左腰侧切出,刀身横贯了他整个腹腔。
刀的速度快到了什么程度?快到了刀锋划过皮肉的时候连血都没有溅出来,快到了大西泷治郎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疼痛。
大西泷治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嘴巴还张着,最后一个“上”字的嘴型还停留在嘴唇上,但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感觉自己的腰腹部传来了一阵凉意,那种凉意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像是有一阵冷风从他的腹腔里穿过去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他的上半身正在往下滑。
不是摔倒,不是弯腰,是整个上半身在往下滑。
从腰部开始,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出现了一条整整齐齐的切口,切口从他的右侧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左侧髋骨上方,像是一条用尺子量过之后画出来的线。
切口处的皮肤和肌肉被切得整整齐齐,连肠子都被切断成了一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