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不是大幅度的抖,而是手指末梢细微的颤动,像是冷得打哆嗦一样。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是因为他能预知未来,而是因为罗飞的眼睛在扫过其他人的时候,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那种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的目光,更像是看一件物品——不,更像是看一件已经报废了的物品。
罗飞的眼皮微微往下耷拉着,眼珠子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但那种懒洋洋底下藏着的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杀意。
罗飞把手里的长刀丢在了地上。
刀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刀身在石板上弹了一下,然后又弹了一下,最后晃了两晃停住了。刀刃上残留的血迹溅了几滴在旁边的石板上,像是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罗飞把双手插进了裤兜里。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肩膀微微塌下来,脑袋歪了一点,看着佐木小次郎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站在街边发传单的人。
那姿态轻松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拔刀的异能者,倒像是在等公交车。
佐木小次郎看到罗飞把刀丢掉了,先是一愣,然后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情绪。
一方面是松了一口气——罗飞手里没有刀了,至少不会像砍花雨閒丸那样一刀就把他的脑袋削下来。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一股更大的恐惧正在从脚底往上爬,因为罗飞丢刀的动作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在说“对付你用不着这个”。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看到了罗飞丢刀的动作。
“罗队把刀扔了???”
“他干嘛扔刀啊对面还有人呢”
“双手插兜什么鬼这是打架还是逛街”
“罗队你倒是拿刀啊啊啊啊啊”
“对面那个穿古装的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罗队你别轻敌”
“那个穿和服的人握刀的姿势好专业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发抖是因为害怕吧花雨閒丸刚被砍了脑袋他能不怕吗”
“他穿的好像游戏里的橘右京啊”
“对对对就是橘右京那个造型头发也是那样绑的”
“橘右京的绝招是燕返这个人会不会也要用燕返”
“什么燕返不燕返的在罗队面前都是花架子”
罗飞歪着脑袋看了佐木小次郎几秒钟,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穿成这样,”罗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散的讥讽,“是想告诉我你玩游戏玩得很厉害吗?”
佐木小次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听懂了大夏语,但他没有回答。
他把双脚在地面上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左脚往前滑了半步,右脚横过来蹬住地面,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重心向下沉了半寸。
“说说,”罗飞把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睛从半耷拉的眼皮底下看着佐木小次郎,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你想怎么死?”
那五个字像五颗钉子一样钉进了佐木小次郎的耳朵里。
佐木小次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刀柄护手上用力地压了一下,指腹上的老茧磨在金属护手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嘎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然后又瘪下去,然后他把刀举了起来。
他的双手握住刀柄,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刀身竖在身体正前方,刀刃朝向罗飞。他的手腕微微内扣,刀尖朝上,刀背贴着自己的鼻梁中线,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标准的正眼架势,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
佐木小次郎的双脚在青石板上一点一点地挪动,左脚往前探出半步,右脚跟着拖上来,然后再探出半步,再拖上来。
整个人像是在地板上滑行一样,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眼睛透过刀身两侧死死地盯着罗飞,目光一秒钟都不敢离开对方的身体。
罗飞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脑袋随着佐木小次郎的移动而缓慢地转动,脖子扭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活动一下久坐之后僵硬的颈椎。
佐木小次郎绕着罗飞走了一圈。他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稳,鞋底的草履和石板之间只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观察罗飞的身体重心,在寻找出手的角度,在等待一个破绽的出现。
但他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罗飞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和肩膀同宽,重心均匀地分布在两条腿上,肩膀自然地垂着,胸口完全敞开着,脖子上没有任何保护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在任何格斗体系里都是找死——把所有的要害部位全部暴露给对手,像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靶子。
但越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