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画面。
她的手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手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键盘上,打湿了一排按键。
“他跳下去了……”
陈轩然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他跳下去了!他没有降落伞!他跳下去了!!周小北你看到了吗他跳下去了!!”
周小北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过来,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让陈轩然想穿过屏幕去扇他一巴掌。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他跳下去了!三千千多米!!没有降落伞!!!”
陈轩然的声调尖锐得几乎要破音。
“他会飞天术。”
周小北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他会骑自行车”一样平淡。
“什么飞天术?!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陈轩然几乎是在对着话筒吼。
周小北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盯着另一个屏幕上罗飞手机的GPS信号数据。
那个数据显示罗飞的下坠速度在三千米到一千五百米这一段是符合自由落体加速度的,但在经过一千米高度线的时候,下坠速度开始出现异常的衰减。
衰减的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数据曲线根本发现不了,但周小北看到了。
“他的下坠速度在减慢。”
周小北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轩然解释,“他快到一百米了。”
陈轩然愣住了。她死死地盯着直播画面,画面依然在旋转,但旋转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天空和地面的交替频率在降低,原本被拉扯成模糊线条的景物开始重新变得清晰。
她能看到远景中的山峦轮廓了,能看到天空的颜色了,能看到——能看到罗飞自己的脸了。
画面稳定了下来。
直播画面里的罗飞正在把手机对准自己的脸。他的身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富仕山火山口的浓烟在他身后数公里之外的地方滚滚升起。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那道伤疤上沾了一粒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沙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深夜里的两颗星星。
他对着镜头笑了。
“陈轩然,”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透过狂风的呼啸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台设备里,“别哭了。我不会摔死的。”
陈轩然站在三块屏幕前,双手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在那汹涌的泪水中,她的嘴角开始不可控制地抽动,往上翘——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也许两者都有。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飘在空中的男人,看着他身后那座正在冒出滚滚浓烟的火山,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一团乱草,看着他用那种好像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语气跟自己说“别哭了,我不会摔死的”——她又哭又笑,整个人蹲了下去,蹲在三块屏幕前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弹幕里的网友们看到的画面和陈轩然看到的完全不同。他们看到的是罗飞的手机被他拿在手里,镜头正对着他的脸,背景里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富仕山的模糊轮廓。
画面的晃动幅度很小,像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台上拍摄的,和刚才那段疯狂旋转的画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画面怎么稳了???”
“他停在半空了?他真的停在半空了?!”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有人停在半空中”
“你们看他背景里的云,云的相对位置没有变,他确实没有在下坠了”
“这他妈是什么原理啊卧槽”
“飞天术???罗队会飞天术???”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直播的时候有人说过罗队会特异功能”
“我当时以为是开玩笑的现在我信了”
“他真的飘在天上他真的飘在天上”
“那他刚才为什么还要跳飞机直接用飞天术飞过来不就行了吗”
“你没看之前的直播吗飞天术只有一百米的限制他当时在三千米”
罗飞没有理会弹幕里的议论,他把手机从自拍角度转了过来,对准了远方的富仕山。画面翻转的瞬间,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湾流G650ER的银白色机身在高速俯冲中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斜着扎向富仕山的火山口。
飞机在距离火山口边缘不到五百米的时候,机身表面已经开始因为高速摩擦而产生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那是空气中的水分被剧烈的气流压缩后凝结成的可视屏障。
飞机的姿态没有出现任何偏差,笔直如箭,航向稳定,像一颗被精确制导的炮弹,朝着那座正在冒出灰烟的火山口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撞进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道耀眼的火光从火山口里冲天而起,橙红色的火焰和纯白色的冲击波交织在一起,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