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刁钻。
如果孔阁老说罗飞是去投敌,那就要解释罗飞为什么要去投敌——一个三代英烈的后代,一个祖辈父辈都为这片土地流了血的人,他为什么要去投敌?是被谁逼到这一步的?大理司在处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问题一条一条追问下去,最终全部会绕回渡边翔太身上,绕回大理司的政审漏洞和情报泄露问题上。
如果孔阁老说罗飞是去报仇,那就等于承认了罗飞之前在直播里说的所有内容都是真的——遗孤计划是真的,渡边翔太是樱花国间谍是真的,大理司内部还有内鬼也是真的。
承认了这些,大理司就彻底坐实了玩忽职守乃至勾结外敌的罪名。
孔西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现在情报还不够充分,他到底是要报仇还是要投敌,现在还不好判断。”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坐在对面的魏建国阁老突然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不好判断?”
魏建国把手里一直在转的那支笔往桌上一搁,抬起头来看着孔西华,目光像是两把刀子,“你不好判断,我替你判断。
罗飞的亲爷爷罗卫国,一九五零年入朝作战,志愿军三十八军一一二师三三五团二营六连的战士。你知道他的连长是谁吗?”
孔西华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魏建国也没有等他回答,直接说出了答案:“他的连长就是我。”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其他几位阁老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魏建国身上,就连秦安邦的眉头都微微动了一下。
在场的人都知道魏建国是部队出身,但没有人知道他当年和罗飞的爷爷在同一支连队里待过。
“我是他的连长,”魏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撞出来的,带着一种老兵独有的沉厚和不可动摇的笃定,“松骨峰那一仗,罗卫国就在我身边。
米国鬼子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了弹片,自己背上被炸得血肉模糊,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你现在跟我说罗卫国的孙子投敌叛国?”
魏建国看着孔西华,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的冰冷,“孔西华,我不管你们大理司怎么查,怎么审,怎么定他的罪。
我用我魏建国的人格和四十四年的军龄来担保——罗飞的政治立场没有问题。这次大理司发生的一切乱子,起因和责任都不全是罗飞的。
如果不是你们大理司内部出了内鬼,如果不是渡边翔太那个间谍坐在审讯科科长的位置上套取情报出卖给樱花国神风组,罗飞的赣江队不会被全灭,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孔西华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其他几位阁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魏建国是军方出身的老资格,平时在会议上话不多,但只要开口,就是板上钉钉的分量。
他既然愿意把个人名誉和军龄压上去给罗飞担保,那就说明他对罗飞的信任已经到了毫无保留的地步。
秦安邦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魏建国和孔西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掂量着什么东西的分量。
他最开始让李长风去查渡边翔太的背景,只是基于罗飞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需要有实际的调查结果来支撑后续的判断。
但现在魏建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不再是一个通缉犯在直播里为自己开脱的问题了,而是大理司内部存在的漏洞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的问题。
“魏阁老,你对罗飞的担保,我记下了。”
秦安邦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但措辞比之前更加谨慎,“渡边翔太这条线我已经让李阁老亲自牵头去查了,二十四小时内会有初步结果。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关于罗飞是投敌还是报仇的问题,先搁置讨论。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搞清楚遗孤计划的规模和渗透深度,以及大理司内部到底还有多少像渡边翔太这样的人没有挖出来。”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孔西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孔阁老,你觉得这样处理可以吗?”
这不是商量,这是给台阶。
孔西华知道自己再不顺着这个台阶下来,魏建国接下来会说什么更难听的话就不好说了。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了句“可以”,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脸上的难堪。
在东海万米高空的湾流G650ER驾驶舱里,罗飞完全不知道在他直播的同时,大夏京都的那间秘密会议室里正在因为他而上演一场阁老级别的权力暗战。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空域和正在接近的海岸线上,以及耳机里那个让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