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感觉到,或者……发现,最近这一两年,有些人的言行、有些决策的倾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彭阁老闻言,神色微微一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同样看向了前方空旷的走廊尽头。
罗飞被撤销国安局长职务的消息,并未通过官方渠道大肆宣扬,但在神弓局内部及相关高层中,却如一阵寒风般迅速传开。正式文件尚未下达,各种揣测和议论已然悄悄蔓延。对于这个结果,有人叹息,有人觉得理所应当,也有人深感愤懑不平。
周小北和苏慕晨就是其中最感不公的两人。
他们刚刚获准出院,虽然身上还带着伤,但行动已无大碍。得知消息的当天傍晚,两人便不由分说,硬是把罗飞从临时的办公室兼宿舍里拉了出来,找了个离新基地不远、相对僻静的小餐馆,要了个包间。
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下酒菜,更多的是啤酒瓶。
周小北手臂的石膏还没拆,用一只手笨拙地启开瓶盖,给三人都满上。
他没说话,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上的愤懑之色再也抑制不住。
“凭什么啊!”
周小北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瞪着罗飞,仿佛罗飞就是那个做出决定的人。
“局长,他们凭什么把主要责任都扣你头上?那天晚上奶奶出事,你回去是人之常情!换谁谁不回去?敌人偏偏挑那个时间点来,那是他们蓄谋已久、早就计划好的!就算你当时在基地,那个叫天羽神仓的怪物……那种实力,你一个人就能挡住吗?就能改变沛雄和飞飞……改变那么多兄弟牺牲的结局吗?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苏慕晨的脸色也颇为沉重,他没有周小北那么激动,但眼神中的不平同样清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小北说的,话糙理不糙。局长,这次袭击,暴露的根本问题是我们整体实力与顶尖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面对天羽神仓那种层次的对手,我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不是靠勇气、靠战术配合就能弥补的鸿沟。把战败的责任归结于指挥官一时的离岗,更像是……更像是需要一个对内的交代,而不是直面问题的根本。”
罗飞坐在两人对面,神情相比两个激动的年轻人,显得平静许多,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听着周小北的抱怨和苏慕晨的分析,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和不断上升又破裂的细小气泡。
包间里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映出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
等到周小北一口气说完,胸膛还在起伏时,罗飞才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小北,慕晨。”
罗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风暴后的沙哑与沉稳。
“你们说的,有道理,也没道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位年轻的战友、兄弟。
“道理在于,敌人的强大和行动的周密,确实是惨案发生的根本。没有天羽神仓,没有那些精心策划的突袭和里应外合,训练中心不会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但没道理在于……我作为局长,作为组长,身在其位,就必须承其重,担其责。
那天晚上,我离开了。
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在那种敏感时刻,我的离岗客观上造成了指挥链条的短暂空缺和最高战力的缺失。
这是事实。
如果我在,或许依然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但也许……也许能多救下一两个人,也许能让沛雄和飞飞……不至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没有再说那个残酷的假设,只是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处分,我认。撤掉局长的职务,我并没有那么在意。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要考虑的太多,反而束手束脚。现在,我只剩下特案组和天机组组长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更纯粹了。”
“纯粹?”
周小北不解地看着他。
罗飞没有直接解释,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一团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看向两人时,那平静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决绝的锐利光芒。
“酒也喝了,牢骚也发了。”
罗飞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铁一般的重量。
“接下来,我跟你们说点真心话,也是我的决定。你们听了,放在心里就行。”
周小北和苏慕晨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预感到罗飞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寻常。
罗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包间的墙壁,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那个樱花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