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神仓主导的、针对神弓局训练中心的血腥袭击中,除了已经牺牲、化作冰冷名单上两个沉重名字的伍沛雄和王飞飞之外,陈一凡是在正面交锋中受伤最重、情况也最危险的成员之一。
他直面了那个可怕的敌人,遭受了重创,脏器多处破裂出血,骨骼碎裂,能够撑到救援到来已是奇迹。此外,在那场战斗中,天机组那些被临时征召、同样付出了鲜血代价的少年们,大部分受伤者也都被就近安置在这家医疗条件顶尖的军区医院接受治疗,整层楼都弥漫着一种战后疗伤的肃穆与哀戚。
时间在沉默与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手术仍在进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扎着马尾、面容清秀却带着明显焦急神色的年轻女孩匆匆出现,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走廊里等候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周小北身上。
“周小北!”
女孩快步走近,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一凡他……他怎么样了?手术还没结束吗?”
周小北闻声抬头,认出了来人,连忙撑着椅子想站起来。
“曾警官?你来了。”
来人是江城缉毒支队的警花曾梦雪,也是陈一凡相交已久、感情稳定的女友。
陈一凡在任务间隙,没少在组里提起这位既漂亮又飒爽的女朋友。
她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来的。消息的来源,周小北猜测,可能是同样来自江城、与曾梦雪相识的袁冰妍在清醒后设法通知的。
陈卫国夫妇的注意力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吸引。
陈母停下无意识绞动的手指,看向曾梦雪,眼中带着询问。
陈卫国也停下了踱步,转过身来。
曾梦雪这才注意到两位气质不凡的长辈,尤其是陈卫国肩上的将星和他那即便焦虑也难掩威严的气度,让她微微一怔,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陈一凡的父母。首次在这样特殊而沉重的情境下见到男友的家人,她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对陈一凡状况的担忧。
周小北连忙充当起介绍人。
“叔叔,阿姨,这位是曾梦雪,是……是一凡的女朋友,在江城当警察。曾警官,这两位是一凡的爸爸妈妈。”
“叔叔,阿姨,你们好。”
曾梦雪连忙礼貌地躬身问候,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忐忑。
“我……我刚知道一凡受伤的消息,就赶紧请了假过来。
他……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陈母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清秀、眼神清澈焦急的女孩,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语气还算温和,但话语里却透出些许别的意味。
“哦,是梦雪啊。
一凡这孩子,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交了女朋友……我之前还总催他,给他介绍了几个我觉得不错的姑娘,他每次都说忙,没时间,或者不合适,原来是自己心里有主意了。”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在此时说这些不太妥当,又连忙补充解释道。
“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没想到。你别往心里去。”
曾梦雪听了,心里先是微微一紧,随即又释然。
她能理解长辈的心情,尤其陈一凡的职业特殊,保密要求高,很多事情确实不方便对家人细说,包括感情。
她摇摇头,语气真诚。
“阿姨,我明白的。
一凡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事情需要保密,可能也是不想让家里担心。我相信他。”
陈母见她态度落落大方,言语得体,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她看了看手术室的门,又看了看曾梦雪,飞势问道。
“你是警察?在江城哪个部门工作?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带着长辈初次见面时惯有的、略带审视的关切。曾梦雪如实回答。
“我在江城公安局缉毒支队。我爸妈……都是普通的农民,在家乡种地。”
听到“农民”二字,陈母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还没等她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陈卫国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却并不盛气凌人的沉稳,目光落在曾梦雪身上,点了点头。
“农民好啊。踏实,本分。我年轻当兵那会儿,也下过乡,跟老乡们同吃同住。我祖上,往上数几代,也是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也巧妙地将某些可能存在的、无形的隔阂轻轻拂去。
他看着曾梦雪,语气温和却坚定。
“梦雪是吧?别紧张。
一凡选择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好就行。只要你们是认真的,互相扶持,我们做父母的,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