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能开车进去?”
高林峰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飞着罗飞的目光看去,村口的老人们不还是好好地坐在那里吗?哪里有什么“很快就能进去”的迹象?罗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自我安慰?还是有什么别的依仗?可除了他们这几个人和两辆待命的急救车,还能有什么依仗?难道指望薛景山突然大发善心,自己把老人叫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仅高林峰疑惑,刑侦队的几名队员,以及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幽灵队成员,也都对罗飞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感到莫名其妙。现场的气氛,在罗飞这句令人费解的话语后,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和等待之中,只是大多数人等待的是罗飞的“认清现实”或“下一步指令”。
然而,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就在高林峰的疑惑达到顶点,准备开口再问的时候——
“老不死的畜生!我打死你!”
一声凄厉、愤怒到变调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村口老人堆里猛然爆发!
只见那个之前情绪激动、曾举起拐杖对着罗飞虚挥的满脸老年斑的老头,此刻双眼赤红,脸上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抡起手中的乌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旁边那个缺牙老太太身旁、另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干瘦老头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硬木撞击的可怕声音。
那干瘦老头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砸在侧脑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歪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一缕暗红的血立刻从他花白的头发里渗了出来,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泅开一小滩刺目的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杀人啦!”
缺牙老太太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
“狗日的薛老五!你敢动我婆娘!我跟你拼了!”
另一个原本看起来颇为敦实、此刻却面目狰狞的老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嗷嗷叫着扑向了旁边一个拿着旱烟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老头,双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被掐的老头眼珠暴突,脸色迅速涨红发紫,手中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还有你!薛拐子!你也不是好东西!你摸进我家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又一个老人嘶喊着,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块半截砖头,砸向身边另一个老人的后背。
“你敢污蔑我老伴!我撕了你的嘴!”
“你们这对猪狗不如的老畜生!赔我婆娘清白!”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败坏门风的老混蛋!”
怒骂声、咆哮声、哭喊声、肉体撞击声、拐杖敲打声……瞬间交织成一片狂暴的噪音漩涡!原本团结一致、安静堵路的七八位老人,此刻仿佛变成了有着血海深仇的生死仇敌,他们完全忘记了年龄,忘记了体弱,忘记了原本的目的,心中只剩下被罗飞植入的那份“确凿无疑”的、关于至亲被身边老友侵犯的滔天耻辱和狂怒!
这份被精神能力极度放大和聚焦的愤怒,压倒了一切宗族观念、一切事先的安排、甚至压倒了对自身衰老躯体的认知!
他们用拐杖互相猛击头部、肩膀,用枯瘦的手指抓挠对方的脸皮,用尽全身力气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捶打,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极度暴力,充满了原始而血腥的意味。拐杖断裂声、老人的痛哼和怒骂声、身体倒地声不绝于耳。假牙混合着带血的唾液飞溅出来,花白的头发被扯落,粘着血迹飘散在地。
原本整齐坐在门洞下的老人“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小团血腥混乱的斗殴漩涡。
“住手!快住手啊!都是一家人,这是干什么呀!”
村口附近,一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村民,尤其是几位中年妇女,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坏了,连忙跑过来试图劝架。
然而,此刻已经彻底被狂怒吞噬的老人们根本分不清敌我,或者说任何靠近他们、试图阻止他们“复仇”的人,都被视为了同谋或障碍。
“滚开!你们这些帮凶!”
一个眼睛被打肿、满脸是血的老人,挥舞着半截拐杖,无差别地扫向一名上前拉架的妇女,吓得那妇女惊叫后退,差点摔倒。
“别过来!谁拦我报仇,我就跟谁拼命!”
另一个死死咬着对手胳膊不放的老人,含糊不清地嘶吼着。
劝架的村民和妇女们被这疯狂的气势和混乱的暴力吓住了,他们不敢再轻易上前,只能惊慌失措地站在外围,大声呼喊着试图让老人们冷静,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斗殴的喧嚣和怒骂中。场面彻底失控了。
高林峰和他手下的三名刑警,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迅速转变为极度的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