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德良可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副处长,手里稍微漏点油水,就足够他们两口子挥霍的了。
刚走到京城百货公司那宽敞的台阶上,赵菊花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神色警惕地朝着后面看去。
刘德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惊讶,连忙停下自行车:“媳妇儿,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赵菊花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压低声音说道:“老刘,最近这一阵子,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
刘德良四下环视一圈:“不能够吧,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盯着”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有两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触碰。
那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反应极快,立刻转过头,迅速缩回了拐角后面。
他哪里还顾得上带着赵菊花逛什么百货公司,一把拉住赵菊花的胳膊:“走!快回家!”
两人着急忙慌、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位于扁担胡同八号大院的住处。
赵菊花紧紧地关上房门,还顺手插上了门栓,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刘,你看到了吧?他们绝对已经盯着咱们四五天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好说,看他们那穿着打扮,还有那眼神,绝对不像是街头那些混混青皮……”刘德良也慌张了,点上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难道是李爱国派来的人,我可是听说了,他的门路很广!”赵菊花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
“李爱国?他……他不会做这种事儿吧?”刘德良夹着烟的手指一顿,心里有些发虚。
“老刘啊,你怎么那么傻啊!”赵菊花急得直拍大腿。
“要是换做你被人这么恶毒地诬陷,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会不会报复回去?!
况且,李爱国出了名的下手狠辣。”
赵菊花这番话,吓得她自己都魂不附体了。
李爱国在这里在这里,肯定得笑出声来。
没想到自己的凶名,反倒变成了计划完成的重要一环。
刘德良咬了咬牙,眼中凶光毕露:“肯定会!我不但要报复,我还要把他碎尸万段!
事实上,我一直觉得杨厂长让咱们去举报的法子太软弱了,不妥当!
咱们当初就应该直接埋伏在李爱国下班的必经之路上,趁黑捅他一刀,一了百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派出所报案?”
“以什么名义报案?”刘德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摇了摇头。
“说我们诬陷了别人,现在担心被人报复?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赵菊花突然站起身,一咬牙:“老刘,咱们跑吧!”
“啊?跑?去哪里?”刘德良愣住了。
“海外!”
此话一出,刘德良的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副处长,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要是再进一步……”
“来不及了,李爱国肯定会报复咱们,要是你干的那些事情被查出来,可是要吃枪子的。”
听到“吃枪子”三个字,刘德良浑身一颤。
“我爹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去投奔我爹。”赵菊花说道。
刘德良点点头,赵菊花原来不叫赵菊花,叫做赵邱,本是京郊赵大地主的女儿。
解放的时候,赵大地主带着几个儿子买到了船票,跑到了小岛上。
赵菊花被抛弃了,好在赵大地主给她留了一批小黄鱼,便改了名字,伪造了身份。
刘德良清楚赵菊花的身份,也知道留在这里,早晚要露馅,只是一直舍不得自己的位置,另外也没有门路。
赵菊花停顿了片刻:“我打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有路子离开京城,到小岛上,有我爹照顾,咱们两个肯定能过上富家翁的生活。”
刘德良一时间也动心了,只是觉得赵菊花的牌友有些不靠谱。
赵菊花凑到刘德良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刘德良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真的?那好!
你现在就去联系他,让他把信物和东西带来,我就信了他!
到时候,咱们再给他支付路费!”
“好!”
赵菊花雷厉风行,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她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见大院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竖起衣领,快步离开。
然而。
她并没有看到,就在他们家对面的窗户前,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对面屋内。
“爱国兄弟,这听鸟仪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