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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此前已经思考过无数遍的问题,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为什么坚持要把那些重伤员就近安置在后方的趟子房里,而不是带着他们一起随队紧急转移?
这个决策背后的逻辑是清晰而残酷的:伤员们的行动能力严重受限,步伐迟缓,如果带着他们一起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行军,一旦不幸遭遇敌人的伏击,不仅这些宝贵的伤员兄弟极难保全性命,整个连队的机动能力和战斗队形也必然会被严重拖累,甚至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灾难性后果。
而更深的战略考量在于,他极度担心特派员带领的狙击部队,在根据地的正面阵地上可能挡不住日军讨伐队的凶猛进攻。
因此,他必须为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更为激烈的遭遇战或金矿保卫战,保留下一支完整、具备快速反应能力的最后机动力量。
所以,他此刻带领第一连这些还能战斗的战士们轻装疾进,表面上是执行回撤任务,实则是为了火速回防金矿根据地,其核心目的就是要接应可能陷入苦战的赵炳炎部,并巩固那条已经岌岌可危的防线。
姜立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安,他低声对赵志说道:“司令,这味儿越来越不对了。前面一定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规模不小。或者……还有一种更坏的可能,是我们的根据地已经发生了惨烈的激战,硝烟就是从根据地飘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尖刀排的战士猫着腰,动作迅捷如狸猫,从侧前方的茂密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一片煞白,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冷汗。
他压着嗓子,用急促得几乎变调的语气向赵志汇报道:“报告司令!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被日伪军遗弃的木质弹药箱,散落一地。旁边……旁边还有两具尸体,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了,根本无法分辨是敌人还是我们自己人!”
姜立刚汇报完,神色骤然一凛,他毫不犹豫一挥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分量,沉声命令道:“二排、三排,立即上山,抢占两侧制高点,呈战斗队形展开,严密警戒!”
队伍刚刚按照命令悄无声息地向山坡上运动、展开,尖刀排的另一名战士又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的报告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司令,不好了!前面……前面来了一队人马,看身影至少有十多个人,正朝着咱们这个方向快速摸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鬼祟!”
赵志的眉头立刻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大脑飞速运转,飞快判断着眼前这迷雾重重的局势。
这队突然出现的人马,其行踪显得十分诡秘,他们的推进节奏,既不像日军正规军那种按部就班的战术搜索,也不像溃退的伪军那样惊慌失措。
这究竟是一股什么力量?
电光火石之间,赵志已经拿定了主意。他压着嗓子,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身边的战士命令道:“全体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先开枪!万一……万一是我们失散的同志,或者是根据地里撤出来的自己人呢?一定要先看清楚来人的身份和意图再决定行动。”
他随即指派经验丰富的姜立新上前去具体指挥隐蔽和观察,自己则一个侧身,敏捷伏倒在一块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巨大山石后面。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前方树木枝杈间狭窄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紧盯著那队人马即将出现的林间小径方向,右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不一会儿,一直潜伏在前方负责观察和警戒的姜立新便欢喜地带着两名战士折返了回来,脸上难掩兴奋,语气急促又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向赵志报告道:“司令,没事了,是孙可望!是可望兄弟带着根据地的民兵来接应咱们了!”
赵志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虽然落下了大半,但长期在险恶环境中养成的警惕性,让他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完全松弛下来,相反,一股更深沉、更不易察觉的疑虑悄然升腾起来。
孙可望固然是他认识的战友,但在这片刚刚还弥漫着硝烟血腥气的敏感地域,他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时机也拿捏得过于精准,仿佛预先知道他们会在此刻途经此地一般。
赵志没有立即表现出欣喜,而是保持着高度的冷静和观察力。
他缓缓地、动作沉稳地从藏身的巨石后站起身,同时习惯性地抬起手,拍了拍军大衣上沾染的雪屑和泥土,目光如电般射向正朝这边走来的那群人影,用他那惯有的、低沉而带着审视意味的嗓音问道:“可望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
只见孙可望立刻加快了脚步,抢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激动,他声音洪亮地说道:“司令,大胜呐,天大的胜仗啊!特派员带领二连,不仅成功歼灭了前来扫荡的日伪讨伐队,还把那个像钉子一样楔在我们根据地门口的石头庙子据点连根拔起,彻底摧毁了!现在,特派员已经率领得胜之师,凯旋回到金矿根据地啦!”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赵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感到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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