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个劲地感叹。
寨主端的宅心仁厚,都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忍心将他们推出去杀鸡骇猴。
“吴参军,目下之境遇,你可有良策?”
早已望穿秋水的吴用终于等来了邹润的这句话语。
他早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此时见众人随着邹润的目光一齐看来,吴用立刻从交椅上跳起来。
手中羽扇一挥,将胡须一捋,朗声道:
“有劳寨主动问。在小生看来,这济州官吏当中有自诩为高人者,竟想靠这区区一纸文告,乱我梁山军心,此计何其拙也!用虽不才,但观此等拙计,私以为不仅反手可破,甚至只需小生寥寥数笔,还能使其自食恶果,再不敢小觑我梁山无智谋之士!”
吴用的自信,溢于言表,吴用的言语,轰动人心。
不待邹润开口,晁盖就抢在了众人之前。
“教授!都甚么时候了!莫要卖关子了,既有对策,如何却不早说?这两日可愁煞了我等!”
早说?早说哪有现在说效果好?真要是一早就说了,寨主岂能明白我才是梁山上唯一可以倚靠的智谋之士?
再说了,现在说也不晚嘛。
闻言吴用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腹诽。
但是晁盖毕竟是他的老大哥兼老领导,肯定不能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
只见吴用在众人的紧张注视中,咳嗽两声,略微清了清嗓子,这才朝邹润拱了拱手,将思虑已久的应对之策和盘托出。
“咳咳,此计小生也是刚刚思虑成熟,并非有意藏拙。”
稍稍辩解一句后,吴用赶紧展开来说。
“此文告看似气势凌人,实则有天大漏洞,只需抄白数分,然后在其文中末尾略作涂改,其恫吓与招降之势便可不攻而自破。”
邹润心思一动,突然感觉吴用八成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于是赶忙追问。
“哦?如何涂改?愿闻其详。”
“哈哈,此事易尔。”
面对邹润的追问,吴用得意地大笑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了早已涂改完毕的范本,展示给众人看。
文告的原文基本未作改动,唯独劝降的那一节内容,被吴用篡改成了如下内容。
“……惟念圣天子有好生之德,然治国亦有祖宗律例,梁山贼寇者,上下皆冥顽不灵之辈,今京东河北盗贼蜂起,乱势岂有不用重典之理?今朝议已复《盗贼重法》,当按律格处梁山贼寇,量刑从严,绝不宽宥,当杀则杀,遇赦不赦,以警天下乱民!以重法治盗贼事,自梁山始!”
伴随着军机处耳屋中吴用得意洋洋的声音落下。
众人不由得一阵大眼瞪小眼,继而看向吴用的目光都掺杂了一股莫名之极的意味。
吴用这厮,端的是能颠倒黑白,朝廷明明发布的是一封晓谕劝降类的布告,可他寥寥数笔,便完全使文意大变。
这分明变成了一张死亡通知书好吧!
完全就是让梁山上下,从大到小都别抱着侥幸心理,一个个都洗干净脖子,等着被朝廷的一万大军全数砍死,然后累成京观来震慑那些敢于和朝廷做对的人。
不提屋中有些不能接受吴用此举的人,邹润此时心里却乐开了花。
真个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什么叫反舆论战?
还不就是你攻击我,我攻击你,你抹黑我,我抹黑你么!
吴用此举可不正应了这句话。
尤其是他中间添的那一句“今朝议已复《盗贼重法》”。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连邹润都要自愧不如,叹为观止的神操作!
《盗贼重法》这四个字,对于京东、京西之民的杀伤力,绝对不啻于“小男孩”和“胖子”之于广岛与长崎。
《盗贼重法》起源于宋初,施行于英宗治平二年(1065)至徽宗大观二年(1108),是北宋统治者为了整治“盗贼蜂起”“屡治不平”的国内现状,而特意出台的一款孤立和打击各种“盗贼”的法律。
它的特点有这么几个。
一是逮住盗贼往死里罚。
二是只要是被定性为了盗贼,哪怕是小偷小盗也要轻罪重罚。
三是如果是犯了重罪,除了盗贼本人一定会死翘翘以外,盗贼的妻儿老小,甚至是盗贼那一房的亲戚都要遭受法律重处,堪称是严厉到了极点。
《盗贼重法》中原文摘抄如下:
“罪至徒者,刺配广南远恶州军牢城,以家产之半尝告人,本房骨肉送五百里外州军编管。编管者,遇赦毋还。”
“盗罪当死者,籍其家资以尝告人。妻子编置千里。”
如果说武周时期的来俊臣,对于当时的官员来说是酷吏的代表,那么《盗贼重法》对于以宽仁而治天下大宋朝来说,这就是一本专门针对平民百姓而制定的酷法的明证。
当然了,《盗贼重法》并非适用于全国,它的应用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