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一抛而起,谢辞单手接过,利落舞了一个枪花,枪尖斜指向地, ”来吧。就像校场对战一样,两人策马转圈全神贯注观察对方,骤两马四蹄同时一动,疾冲而上。
“锵”一声两刃交击的锐鸣,谢辞反手格挡顾莞长剑,一个微微侧下腰,避开了另一剑,一抽一压,振臂一点直刺顾莞面门。
顾莞一挡,双臂一震一麻,一股巨力让她虎口痹得双剑险些脱手而出。
……她以为自己身手已经高了很多,没想到正面和谢辞对战,距离还是好远啊。这谢辞还是收着呢。
她艹了一声: 谢辞你也太厉害了吧!谢辞笑了。
那双蔷薇花一般的眼眸顷刻变得生动了起来,他神态终于飞扬起来,笑道:“你进步了很多,咱们再来!
马战不适合她,但她确实进步很大。
顾莞立即改变策略,更加扬长避短,采用拉远距离贴身攻击的方式,谢辞打着打着,渐渐就真投入进去了,长枪大开大合,热汗淋漓,血液和情绪点燃起来一般。
那些低落情绪,彻底被他抛在身后了!
等明年,稳定些了,我就把明铭接回来。
谢辞打完马战之后,连续十箭,箭箭正中靶心,力贯靶背,箭羽仍在急速嗡动着,他跳下马,伸手抚过那个厚厚的麻绳大靶, 到时候,我就告诉他,这个靶子是他爹扎的。
再提父兄,谢辞没有再回避了,他回头,用一种和刚才一样的平和自然的语气,双眸还明亮的煦光。
顾莞跳下马,手里还拿着马鞭,她拍下掌,笑道: 这才对嘛。这么难都回来了,振奋起来,别丧!
两人一身的大汗,去隔壁大花园的小湖洗脸,夕阳西下,暮色笼罩大地,园中菊花攀生怒放,湖面波纹粼粼,远处的小亭和九曲桥在余晖下呈一种缠红的金色。
顾莞洗了脸之后,她站起身,夕阳之下,难得她有几分不自然,她轻咳两声,抬起脸,白皙的颜面上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在夕阳映衬下格外红亮。
谢辞啊,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又轻咳一声,你赢啦,所以,这个给你吧。刚才跑马、对战、射箭,谢辞全都嬴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 回去洗了澡再看吧,好了,我走了!
她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不跑不行啊,她会尴尬,这地方待不住了。
谢辞低头看了看,是一枚蜡丸,拇指大小,不知里面团了什么。但他的心,忽有所感,怦怦怦突然就跳了起来了。
“哎,莞莞!.…”
他追了两步,刹住,忽掉头就往自己的院子冲了回去。
最后一抹胭脂色的余晖消失在影壁墙上,檐下的灯笼和屋里的油灯已经挑起来了。
谢辞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整个院子里面已经黄晕晕亮堂堂的,他洗了个战斗澡,几乎是水过鸭背,但出去之前,他想了想,又抓起胰子飞快打了一圈,再有头到脚重新冲
了一遍,头发湿漉漉一束,他套上里衣和外衫,一身黑色的劲装,穿戴整齐后,最后来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枚蜡丸。
他屏息地,捏开了它。
只见里面折叠起来一个小小的字条,他慢慢捻出来,打开了它,灯光下,洁白的纸笺上,只有五个字——我们开始吧!
白纸黑字,笔锋秀丽飘逸,带着一种不羁的洒脱,明晃晃映入眼帘。一刹那,谢辞仿佛听到那熟悉的脆声,在他耳边响起,笑着说:“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当然是谈恋爱啊!
这一瞬的狂喜,从尾闾直窜天灵盖,谢辞几乎是跳了起来了。
——其实他是隐有所感的,因为那天他归来之际,顾莞激动下的那一个飞扑冲出。从前两人不是没有激动拥抱过,但她从来没有这样扑过,心里没有那个意思,和已经想通愿意接受了,情绪激动起来肢体表现得会有一些细微差异。
当时他心中就是一动。
只是那时候,他情绪和思虑被其他事情占满,顾不上细想。
谢辞喉头有些发哽,眼眶发热,深呼吸闭上眼睛,将纸条贴在心口。但他是开心的,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他心花怒放,傍晚因为顾莞的带引挥洒热汗低落一扫而空,此刻才是真真正正的喜上心头了。这座熟悉的大宅,这连一檐一瓦的都了如指掌的屋子,寄托着他的情感,却再也没有阴霾。
真没文采。
不是应该长相恋,长相忆,微冷秋风人终还;一重山,两重山,相思枫叶丹吗?他把信又看了一眼,有点嫌弃地说,眼里却浮起了泪花。
不,不对,深恋的人是他自己。
她可能没这么多。
只是没关系,以后会越来越多的!谢辞心绪飞扬,细细地品味了此刻的心情和喜悦,他再也坐不住了,飞奔而出!
夜色下,绕过重重回廊和石子甬道,带着像孩子一样兴奋喜悦,冲进了顾莞未出嫁时的院子。谢平几个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