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说,这么做,已经过了。
她和秦瑛是为了谢辞,为了大家,初衷是好的,但荀逍可以说得上挟持绑架不择手段了。谢辞有一句话说对了,荀逍性情大变,他心里除了刻骨的仇恨,其他都面目全非了。
谢辞是看荀逍不顺眼,但确定后者没问题并纳入己方阵营之后, 他心里还是把你当大表兄的。
不然哪这么多轻易来的信任。荀逍冷笑一下子收敛起来,脸阴沉沉的,抿唇如冰,不再说话。
顾莞站了起身,呼了口气: “还有文萱,如果你真不打算和她再续前缘,最好早些和她说清楚吧。
她自己心里也搁着事,没心情一直开解荀逍,说完之后拍了拍裤子,转身牵马,离开了山谷边。
顾莞情绪不大好,因为她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了。
不过她一直都是个积极向上的人。
她允许自己低落一段时间,就以中午为限吧!但人不能一直沉浸过去,差不多就行了,她还有谢辞的事情的事情需要妥善处理好呢。
她得调整一下心情呢。
她牵着马,漫无目的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动了动手腕,就看见了露出来一点黑褐色袖箭的皮边,这是谢辞给她亲手戴上
的,他大哥的遗物,他自己都舍不用,却很认真地系在她的手上给她防身。
不管谢辞是怎么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的,顾莞都不愿意他伤心。
她刚来这里时,是秦瑛坚强的照顾让她很快振作起来,但却是谢辞,让她在这个世界体会到真正的喜怒哀乐。
一开始,他在顾莞的印象里,是一个原书中长辞淮水扶棺而葬的盖世英雄,让她扼腕叹息,大骂作者不做人。
但真真正正接触到他,那个匍匐留着血泪的瑰丽少年,他会因为越狱和杀狱军而痛哭失声,苍白着脸撑着身和她一起打火剥皮,磅礴大雨的屋檐下给她递满满肉馅的大包子,自己吃没馅的。蒙蒙飞溅的水雾下,他认真说,要给她写和离书、帮她开酒馆的真挚少年。
两人手牵手,从中都一路辗转到相州,到肃州,再到灵州祈州,至此刻的阴山以南。
他伏在赤松院的沟渠里,仰首一字一句说,倘若她死了,他必自刎来相伴。
两人一起粉碎了荀荣弼和荀逍的阴谋陷阱,从英烈坡脱身而出,冲到陇山道截停那些人,浮风回雪,劫后而生,相视而笑。
还很多很多,谢辞其实很细心,也很贴心,他给她牵马很多次,最好吃的总是留给她吃。
这些过去,种种经历,给谢辞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然给顾莞留下痕迹也不会浅。
一开始,她看这个世界多少有格格不入的,是谢辞给真实感,亲人的感觉。
现在她看谢家人,也真的和家人差不了太多了,但最特殊的还是谢辞。
顾莞很珍惜两人之间的感情,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两人的关系。
顾莞沿着山道一直走着,走过小溪,走过当初那个石台,越山林而过,还在山涧边做了很长时间。
她终于觉得差不多了。
好了,回去吧!
顾莞搬开石头找小蟹,用石头把涧边围了一个圈,哪只要跑掉就捉回来,最后她掀开石头,把它们都放走了,翻身上马,打起精神,一夹马腹。
膘马涉水,越过山涧,驮着持剑的年轻少女哒哒往原来的方向而去。
只是有些事情,却总是和想象中有一些差别。
谢辞是傍晚回来的,一整天时间他都在反复筛查
查漏补缺,以保证万无一失。
一整天的密锣紧鼓下来之后,他踏着晚霞快马疾奔在回营的道路上。
谢平传信给他,说顾莞督促荀逍处理好首尾之后就回去了。
盘旋在清水河谷平原的云层被劲风吹散,天空蔚蓝,阳光挥洒热力,到了傍晚,漫天的晚霞染上山野平原,为他的前路披上一层绚烂的红光。
他的心情飞扬起来,战马四蹄翻飞,踏着这条红灿灿的道路一路往连绵的大魏主营飞驰而去。
拐过一个弯,熟练绕过溪沟,对冲他见礼的士官兵卒点头示意,他冲进辕门,哒哒马蹄声一路飞奔至他的营帐前。
他翻身下马,快步掀帘而入。
顾莞趴在他的长桌边上,正在出神——她如果回营帐的话,其他近卫会让出来,值夜班挺累的,她不想打搅别人休息,也不好到处乱晃,于是只好待着谢辞的营帐里。
这个大帐,处处都有他的痕迹,就算闭上眼睛,都嗅到他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年轻男性干净又
带一点汗味的阳刚气息。
让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两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只差揭下最后一层纱。
谢辞踏着晚霞掀帘进来,黑色的铠甲下摆带起一阵风,他双目粲然,如同朝圣一般的目光浸透了喜悦,满溢的情感倾斜而出。
回来啦?
顾莞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