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来才挣扎熬着活过来的。
“我爹当年曾说过,有些事永远不能做!当时你也在——”
谢信衷为帅为将,为臣为人,作为一个持戟守卫北疆四十载的铮铮铁骨的军人,教导子侄,他深知一旦因为种种不得已,踏过楚河汉界,就必会有下一次,不要给自己任何借口,不要给自己任何理由!
谢辞一振臂套上上衣,衣襟大敞,他—字一句: "这是两军血战之际,你这是叛国!"
一声厉喝,开山劈石!
没错,按大魏律,这是叛国罪了。
荀逍不是普通人,他曾经从戎多年,七十二条军规他烂熟于心。
谢辞不仅仅因为个人情感,不单单因为父兄,作为一个大魏子民,一个铁血军人,岂能跨越国法家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有不得已,别人就没有了吗?!"
过去,父亲厉声诘斥之时,他心中尚有不服,可当自己真真正正站在这里,肩膀上承托着这些东西,谢辞才真真正正深刻地感受到这些篆刻进灵魂中的戒律。
尤其是,现在是两军死战之际啊!
今天只是一个叶赫古磬和卢信义的名字,那改天再有其他呢?也是只差一线就能复仇呢?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呢!
月光亘古不变,透过大敞的木窗照在谢辞的半身,他眉目一片沉沉的肃然: “那国将不国,军将不军!"
"那你和荀逊又何异?!"
谢辞厉声!
"还有,你做这件事之前,知会过我吗?"
谢辞淡淡,荀逍没有,他
甚至为了稳住他
,甩下一句我肯定不会!他信了。
荀逍践踏了他的信任。
“除了复仇,你心里还有其他吗?”没有。
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荀逍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说服,而是阴鸷蒙心,只意欲私下一意孤行。擒住叶赫古磬不独我的功劳,但也不止你的。
他们是一个整体,同一立场一起作战的伙伴,哪怕互看不谐,也并不影响这一点,所以谢辞信了。
可现在却发现,他在荀逍心里,其实只是一个复仇工具人。
荀逍心中除了他和他的仇恨,再无其他!
荀逍,你面目全非。不独独容貌肢体。
当年那个温润正义、自持在心的荀大郎君,已经真正死去。
荀逍,你还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吗?
我娘见了,必定会很伤心。
谢辞系上衣带,重新披上战甲。亭外的谢平卫真等人快步上前无声帮忙,卫真瞥了眼荀逍,他父亲弟弟都受重伤,卫真短短几天瘦了不少,但他们这群人,包括秦显卫钦等父辈,知道叶赫古磬,却从来从来没有想过私通北戎。
一代代在北疆血战的他们,是极度抗拒的,他们有多少的血亲和兄弟死在北戎人的手上。你好自为之。
想起北戎,谢辞眉目中蕴敛深恨的憎色,他整了整衣领,快步出了轩亭。
月光无声,幽冷照在起伏延绵的寨岭。
一个清瘦的紫色身影站在轩亭之外。谢辞离开之后,这里只有她和他。秦文萱抿了抿唇,她捏着拳,一步一步上了台阶走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交颈相拥,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的男人。
亭子不大,她七八步就走到他身边,她仰头看着他,曾经不可想象疤面胆子也不大的少女,此刻却竟一点不害怕,她泪盈于睫,伸手抱住他, 荀逍,你不要变,和以前一样?我们也和以前一样好
不好?
荀逍大她八年,他驰骋沙场俊朗如风的年纪,她还是个黄毛小丫头。
可两人就是有这样的缘分,荀逍定婚不顺,两次还没见面就不成,当年飞马在灵
州郊野相遇的时候,秦文萱惊了坐骑,荀逍帮忙控停,两人第一次正式相遇。
相识相恋,相知相许,继而倾心相爱。
家里都是知情的,如果不是前年意外,两人差点就要定婚了。
荀逍一直避着她,秦文萱都找不到他,她鼓起勇气搂住他说话,浑身颤栗眼泪长流。荀逍呵呵惨笑,在一起?“我都不是个人了?!”还在什么一起?!
他一把大力推开秦文萱,后者扑倒在石凳上,她哭着,荀逍旋风般冲了出去。
狂奔冲进他在归夷州的房舍, “哐当”一声踹开大门,荀逍孑然站在偌大的房间最中央,谢辞疾言厉色翻涌,荀夫人,秦文萱,惨死的母亲,面无全非的自己,眼前最后晃过的是荀荣弼、荀逊狰狞的面孔!
他举起那只光秃秃的手臂,荀逍抱头, “啊啊啊——”他疯了一样摔了所有东西!
谢辞快步行走在月光的土道上,胸臆中的愤慨几欲翻涌而出。
他来到秦瑛在归夷州的房间前。
在那个不甚高大的石砖屋舍前站了良久,秦瑛并没有睡,今夜无人成眠。门没有关,一灯如豆,秦瑛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