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张婶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本的工作是做不了了,厂里领导为了照顾她,就安排她来做了家属楼的管理员,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张婶的好心是人尽皆知的,有一副热心肠,谁张口帮忙她都会帮上一把。
冯小燕就打算去她的房间里对付一夜,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说是和郭铁军闹了别捏,不想看到他。
深夜的家属楼内还算比较安静,走廊上有几盏小夜灯散发出幽幽的光,稍稍驱散了黑暗。
但狭窄幽深的走廊还是给了冯小燕很不好的感觉,一座座灶台堆放在走廊两侧,灶台後有死角,时不时还有半人高的柜子,以及堆起来的杂物,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後面是不是藏着什麽。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冯小燕提心吊胆了一路,最後终於走下昏暗的楼梯,来到了一楼家属楼门後,而右手边紧挨着这里的那间宿舍就是张婶的家。
令冯小燕直呼幸运的是,张婶的房间此刻还亮着灯,她还没睡,有光从门缝中透出来,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站在门外,她能隐约听到房间内传出的沙沙声。
那是老式收音机发出的,紧接着一道男中音不紧不慢:「刚才播送的是外国小提琴名曲《沉思》,接下来是器乐曲《边疆的泉水清又纯》,请您欣赏。」
「咚,咚咚。」
冯小燕抬手敲门,轻声呼唤着:「张婶,张婶你在吗?」
「谁呀?」伴随着一阵拖鞋的踢踏声,眼前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约莫50岁出头,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冯小燕面前。
「小燕?」张婶一愣,「这大半夜的,你怎麽过来了?」
「张婶,我...我想在您这待一会,您看成吗?」冯小燕抿紧嘴唇,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演技一时间狂飙。
见状张婶没有犹豫,立刻打开门,将冯小燕让进去,接着还从地上拎起暖壶,为她倒了杯热水,给她暖身子。
冯小燕坐在那把磨掉了皮的老旧木椅子上,两只手端着掉漆严重的搪瓷水缸,整个人显得又弱小又可怜,看得张婶眼神都温柔了起来,「小燕,你这是怎麽了,是和铁军闹别扭了不?」
张婶做管理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处理的最多的就是邻里纠纷,以及夫妻之间的小别扭,见冯小燕这样子像是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张婶,铁军他...他不是人,他才刚来几天啊,就背着我和厂里一个小姑娘勾勾搭搭的,被我发现了,他...他还不承认。」冯小燕说到动情处,眼泪如同小珍珠一般滴落,整个人楚楚可怜。
「唉~~」张婶像是过来人似得,叹了口气:「这事是铁军不对,你别伤心,铁军他在家对不,张婶去找他来,当面批评他,给小燕你出气,这种事你别气坏了身子。」
说完热心肠的张婶就站起身,气冲冲的要去抓郭铁军来评理,但却被冯小燕拦下了。
「张婶,您先别去,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他,我...我就想着能在你这坐会,静静心。」
「张婶,这大半夜的,不打扰您吧?」冯小燕带着哭腔问。
「不打紧不打紧,你来找张婶,张婶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随便坐,想坐多久坐多久,等你想通了,张婶就抓铁军来给你评理。」
「不过小燕啊,你听婶子一句劝,婶子看人还是比较准的,铁军他那孩子看着本性不坏,他就是一时糊涂,狠狠批评教育他一顿也就行了。」张婶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导说。
「嗯,我都听张婶的,其实我知道铁军心里有我。」冯小燕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一样。
「妥,你能想通就好,人嘛,过日子就是这回事,你让我一点,我让你一点,大家日子就都能过得下去。」
张婶对冯小燕的开明非常满意,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俨然一对亲婶媳。
或许是夜里闲的实在是无聊,张婶聊得唾沫星子横飞,一茶缸的水很快就喝完了,等她再用暖壶倒水时,才发现没水了。
「小燕,你在这等婶子一会啊,婶子去打壶水,你别走,千万别走,等婶子回来啊!」张婶嘱咐了几句後,就拎着水壶推门离开了,脚步一瘸一拐的。
等张婶离开後,冯小燕松了口气,她心中苦笑,别说不让她走了,就是求着她走,她都不会走,谁知道这时候鬼是不是已经找上了郭铁军。
哦,郭铁军他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这是他自找的!
突然,冯小燕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郭铁军该死这个念头了。
可...为什麽,冯小燕很确信自己不是那种很恶毒的人,可自己如今不仅对郭铁军下了安眠药,还恶狠狠的希望鬼今夜就杀了他,这...这太奇怪了!
就好像自己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影响了一样,她变得怨恨,恶毒,无所不用其极,连她都有些认不清现在的自己了。
她莫名有些恐惧,恰巧这段时间收音机中播放的又都是些哀婉悲伤的曲目,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