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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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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起于江湖,还于江湖(2 / 3)
明瞪大了眼睛,瞪出了血色,“你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李暮蝉看着对方,答非所问且十分认真地道:“我只是赢了自己。”

    听到如此回答,吴明的那张脸刹那血色褪尽,甚至身形一晃,还后退了半步。

    因为吴明知道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

    天机老人没有跨过这一步,上官金虹也没有跨过这一步,连同朱四、朱大、公子羽、谈无双,这些人,全都止步于此。

    赢得了别人不算什么,赢得了自己,才是真无敌。

    面对这欲望的终极,李暮蝉竟然生生止步,还将之斩断了。

    吴明先是失魂落魄,而后神情狰狞的看着李暮蝉,因为他明白,自己终其一生再也无法超越此人了。

    一个向上攀登的人,尤其是从最底层,一步步历尽艰辛磨难,矢志要跻身顶峰的人;这样一个人,多数只会想要不住往上爬,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更多,野心越大,欲望便会越深,难以自拔。

    而在欲望之海中,所有人都深陷其中,于蜗牛角上争名逐利。

    可如今,李暮蝉走出来了。

    吴明哑声问道:“你当真舍得?”

    这一刻,李暮蝉站在灯下,仿佛一尊玉像,晶莹的血肉似是夺尽了天地间所有光华,显得格外从容,优雅,而且超脱世俗,不带半点烟火气。

    天地间,似是有一股恐怖的杀机于奉天殿内席卷开来。

    但这股杀机不是李暮蝉所发,而是来自吴明,来自霍天鹰,还有独孤一鹤,以及杨慎,甚至是皇帝。

    他们全都看着李暮蝉。

    “咳咳,先别动手。”李暮蝉轻咳了两声,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我闯入这座江湖,遇强敌无数,历遍凶险磨难,见惯人心险恶,方有今日之气候。可乾坤易得,本心难守,纵观本座过往种种,初为夹缝求生,挣扎求活,后为欲之所向,掀浩劫重重,闯血雨腥风,终至顶峰。”

    吴明木然道:“看来你后悔了。”

    “不,我从未后悔。”李暮蝉摇头,“当年不悔,今日亦不悔……我只是见过了顶峰的景色,如今要下山了。”

    话到这里,李暮蝉的语气稍稍一顿,复又轻飘飘地道:“这座江湖我来过,见证过龙蛇并起、天骄辈出,已是留下了最精彩的印记,也画出了最惊艳的一笔……但这并不意味它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全场死寂。

    李暮蝉则是继续温言道:“江湖之所以是江湖,是因为刀光剑影、血腥厮杀吗?还是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当然不是,都不是。是因为它足够精彩,足够惊心动魄,尽管浪涛万千,但每一朵都不尽相同,有着属于它们自己的形状。谁也不知道哪一朵浪花将来是否会乘风而起,跨越千重艰险,掀滔天之势,登临绝顶。”

    “正因为如此,”李暮蝉眼神平静地轻声道,“这座江湖方才能让人酣畅淋漓。尽管暗藏凶险,然却拥有足够的吸引力,令后来者前赴后继的跳进去,只求快意,不论成败,无怨无悔……而我,愿意把江湖让给你们,也让给后来者。”

    霍天鹰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然话到嘴边,两腮却一阵蠕动,始终说不出话来。可他的眼里突然间没了战意,也没了凶意,只剩下深深的敬佩,以及无言的落寞。

    这一下,就连皇帝也说不出话了。

    好大的胸襟,好惊人的气魄。

    “我不相信。”吴明厉声道。

    李暮蝉沉吟了片刻,方才叹道:“天下盟创立之初,本就是因缘际会,因青龙会这个庞然大物而啸聚于江湖。普天之下,凡江湖中人,皆可为我天下盟之盟众,同生死,共患难。如今十三载已过,各门各派皆已恢复元气,浪涛再起……天下盟既是起于江湖,也是时候还于江湖了。”

    “但是,”李暮蝉突然扭头看向皇帝,笑吟吟地道,“天下盟可以消失,也可以再聚,全凭你将来的所作所为。”

    一句话,令原本渐渐平复下去的杀机突然间又暴涨一截。

    但是,随着李暮蝉袖中的双手吐出,殿内凛冽刺骨的杀机瞬间如春雪消融般化于无形。

    霍天鹰骇然发觉,眼前的李暮蝉好像突然不见了一般,变得高远浩大,如与天地同息,与日月同脉,无迹可寻,无招可追,无劲可落。

    杨慎满目骇然,当年面对这人他尚能出招一会,可如今居然不敢动,也不能动。

    这人非是无有破绽,更像是已如仙佛梦幻,又如镜花水月,不似真实。

    面对一个化身虚无的存在,谁能与之一战?

    皇帝深深看了眼李暮蝉,沉默许久,方才沉声道:“朕,记得了。”

    那名近侍突然连滚带爬的爬到玉阶下,哭着喊着求饶道:“主子,奴才知错了!”

    可就在这人趁势接近之际,竟然眼泛凶光,暴起发难,直扑龙椅上的皇帝。

    大殿内,霎时水汽四溢,激流爆散,用的竟是神水功。

    吴明面无表情,宛如此人的所作所为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