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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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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下不见,京城生变(2 / 3)
二十天。”

    皇帝拂袖迈步,走出道观,立在煤山上,一面俯瞰着脚下的偌大京华,一面轻问,“天下盟如何了?”

    比起当年,这人也已不负年轻,眼角生出一条条细纹,下颌留有微须,然人却丰神,倒是显出几分仙风道骨之气象。

    近侍道:“暂无异动。”

    听到这個回答,皇帝似乎并不满意。

    这十几年间,河洛水患,关陇大旱,无论天灾还是人祸全都有天下盟的影子。但其所做并非恶事,而是救济百姓,所贡献的银钱简直比国库都要丰盈,粮米无数,金银泼天,实难想象。

    但这对那些灾民来说或许是好事,可在他这位九五之尊的眼里却是天大的坏事。

    甚至于到如今,但凡有饥荒灾祸出现,那些百姓第一个想到的已不是朝廷,不是他这个皇帝,而是天下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百姓心中已无君父,焉能是好事?

    而且若非天下盟,他这个皇帝也不至于这么闲撒。

    天下太平,连奏折都少了。

    而这一切还都只是明面上的。

    这么多年,天下水道、陆路皆为天下盟所把控,小到百姓的柴米油盐、吃穿用度,大到金、银、铜、铁,外加官盐的货运交易,甚至连朝廷的军饷,百姓的税收,以及大小官员的俸禄,无一处不是暗地里与天下盟有关。

    就连皇宫重新修建宫殿,那些官员竟然也要指望天下盟,何其可笑。

    望着京中的繁华盛景,皇帝忽然气态一改,十指紧攥,面目狰狞地哑声道:“或许十三年前我就该殊死一搏,不然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病入膏肓。”

    在他眼里,天下盟就是恶疾,当年已见苗头,如今更是病入骨髓,回天乏力。

    “这群窃国之贼!”

    而李暮蝉则是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将他的所有打算彻底击溃。

    这般手段,初时好似春风细雨,无人察觉,等到反应过来,已是要命。

    而这满目繁荣盛况,在他眼中就是耻辱,令他寝食难安,恨的咬牙切齿。

    “霍天鹰还未出关?”皇帝问。

    近侍低眉垂眼,道:“回皇上,还未收到他出关的消息。”

    “哼,”皇帝冷哼一声,“他就是苦练百年也绝无可能打败李暮蝉,当年不行,如今更不行,鼠目寸光,不知好歹。”

    说罢,已是拂袖转身,沉声道:“回宫。”

    夕阳已尽,暮色渐深。

    只说一路无话,天擦黑时,车辇方才赶入皇城。

    皇帝扶额而坐,愁眉不展,心中还在想着天下盟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他忽然无来由的生出一阵心悸,感到心神不宁。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就在此时,那高墙深院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嗯?”

    皇帝徐徐睁眼,眼中满是惊疑。

    这紫禁城中居然有人参拜皇上?

    可自己才是皇帝啊。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令其坐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见这位九五之尊哑声道:“声从何来?”

    回答他的还是那位近侍,“好像是奉天殿。”

    不知不觉,这位近侍的语气似也有了不同往常的变化。

    刹那间,皇帝眼角收紧,瞳孔更在急缩,跟着脸色阴沉如铁,喜怒不形于色地道:“那就转去奉天殿。”

    事实上不用他吩咐,墙外高呼万岁的声音已越来越近,俨然是在接近奉天殿。

    不多时,就听车辇外的近侍再次开口,“到了。”

    短短两字,已无往日的谦卑与小心翼翼,反而掺杂着冷漠,戏谑,还有嘲弄。

    皇帝眸光闪烁,掀帘走出,目光所及,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却见那奉天殿内灯火通明,似有百官云集,更有侍卫把守。

    “里面是何人?”

    近侍年过半百,一张老脸堆满褶皱,嘴角露着诡异的笑容,“伱自己进去不就知道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道:“跳梁小丑。”

    他双手背在身后,掌心暗运奇劲,五指舒展,已是大步流星的直朝奉天殿行去。

    随着沉稳且富有韵律的脚步声延伸出去,奉天殿内的情形已逐渐展现在皇帝的眼中。

    殿内灯火莹然,却见那尽头的龙椅上,有一人身着龙袍,端坐不动,面容轮廓有大半隐于阴影中,只剩一截白皙的下巴露于灯下,似在微笑。

    而龙椅之下,就见百官尽皆跪地伏首,高呼万岁。

    皇帝眸光闪烁,缓缓步入殿内,扫了眼群臣百官,最后看向大殿尽头,声色俱厉地道:“你是何人?竟敢坐在朕的龙椅之上,该当何罪?”

    不想那人反是沉声斥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和朕如此说话?”

    皇帝双眼陡张,跟着又阴晴不定的打量了对方几眼,方才惊疑道:“你不是天下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