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酒一壶,白绫一条,匕一把。
因清早撞破了脑袋,是以,季子铭二皇子的脑袋上裹了一圈白纱布,在他看到宣仁帝赐下的东西时,他顿时面如死灰地连连踉跄后退,嗓门虽然依旧扯的极高极大,却带了明显的颤抖畏惧之意:“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父皇也要……赐死他?!!!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会狠心送他去死!
“二皇子,陛下说了,若你真的不想活了,就从这三样里自己选一个自裁吧。”手捧拂尘的太监管事一摆手,示意小内监跟班放下捧着的托盘,然后,两人就转身出了牢门,守在门口的狱卒迅将牢门锁上,然后也转身离开。
季子铭二皇子静默了很久很久,随后,一把打翻搁在桌子上的托盘。
盛着毒|酒的瓷壶在地上碎成了渣渣,长长的白色绫缎飘荡着逶迤坠地,至于匕,则出清脆无比的落地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季子铭二皇子忽然用力攥住碗口粗的牢柱,扯着嗓子了疯似的绝望大叫。
一到端阳节,离季子珊的两岁生辰自然也就不远了。
虽然还在五月里,但宫里荷塘的花香已飘满了叶子湖,宫中有此好景致,宣仁帝自然要带幼子幼女赏玩一番,湖内的莲花款款绽放,徐徐的清清凉风一送,如丝如缕的甜淡幽香立时传入鼻端,宣仁帝一手揽抱一个漂亮的玉雪娃娃,但凡哪个孩子指着哪朵莲花说好看,宣仁帝就命人将花儿勾摘下来。
坐船游了一圈叶子湖后,宣仁帝带着两个孩子、外带两大捧莲花回了凤仪宫。
进了宜华殿,宣仁帝给元宝小皇子和扇扇小公主一人了好几个大花瓶,叫两人把自己喜欢的莲花分别插到瓶子里,宣仁帝则和宁皇后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玩儿,一边聊着日常闲话。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元宝小皇子的进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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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武氏并非真心寻死,所以她才会选择在白天纵火,殿内刚冒出一点儿黑烟,就被成批成群的皇宫护卫迅赶来浇灭,而德妃武氏在点完火后,根本就没在着火的屋子里待着,她早就去了安全地带,是以,大半个皇宫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而她身上华丽的宫装,头上繁复的配饰,却半丝不乱的干净端正着。
她不甘心从此困居长春宫,为了引宣仁帝亲自过来看她,她才无奈出此下策。
然而,宣仁帝的确来了,可她听到了什么?
鸩酒……赐死!!!
德妃武氏瞬间如遭雷劈。
“表哥,你不能这么做!臣妾可是你的亲表妹,你怎么忍心杀我,你不能杀我!!”回神之后,德妃武氏情绪激动的几乎一蹦三尺高,她想飞身扑到宣仁帝身边,却被眼疾手快的两个内监闪身拦住,同时反扣住她的双肩,避免她冲撞到宣仁帝。
德妃武氏奋力挣扎着内监的钳制,一边使劲扭着身子,一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死奴才,快放开我!放开!”因挣扎的力度太大,她身上华丽的宫装很快褶皱扭曲起来,束的金簪玉环落地后,满头长也变得散乱不堪,转眼之间,她就成了一个披头散面目狰狞的疯妇模样。
不能杀你?!
宣仁帝脸色阴沉如水,他连亲舅舅都杀了,一个小小的舅家表妹,他有什么不敢杀的。
若非为着那些突然泛在心头的愧疚之意,他焉能容忍德妃如此之久,这一次,他不会再有半分心软:“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却屡教不改,行事愈偏颇极端,你不是喜欢寻死么,好,朕这次就成全你。”
说罢,就面无表情地甩袖离去。
德妃武氏惊惧的尖叫声刺耳的响起:“表哥,不要,求求你,再饶我一回,我……”接下来的话,她已经没有机会再说出口,因为她已被掰着嘴巴,灌进了一杯冰凉入骨的毒|酒,毒|酒入腹后,箍禁着她的两个太监也松开了手,心头恐惧的武氏软软瘫在地上,她对着那道毫不留情的高大背影哀哀哭求,“表哥,表哥……”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想见到宣仁帝,求他解除罚自己禁足的命令,为什么……要赐死她啊?
气息断绝的那一刻,德妃武氏……死不瞑目。
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宣仁帝为什么狠心至此,竟真的要杀了她这个亲表妹。
宣仁帝阴沉着脸折回凤仪宫。
宜华殿里,宁皇后正在默默垂泪,原因无它,她身体病弱的小儿子又病倒了,她抱着哪怕睡着了、也痛苦的揪着小眉头的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宣仁帝进殿之后,沉默地坐到宁皇后身侧,他伸臂揽着妻子的肩头,温声宽慰道:“别哭了,元宝一定会康复好转的。”
幼子骤然病倒,宣仁帝本就心烦意乱,偏德妃又赶在这个时候作死。
幼子为何三天两头的生病,皆因亲娘做下的孽,亲娘为何对皇后痛下毒手,还不是为了德妃和二皇子,他念在德妃并不知情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