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闻言悲从中来又抹了抹泪。
钟尤氏拍拍女儿的手,“娘现在就盼着籽姐儿出阁,你无后顾之忧,我就能合眼无牵挂了,若能看到你妹妹们回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就死无遗憾了。”
几个女儿,也就只有这长女一直在身边,其他的都随夫外放,都好些年没能见上一面,这心始终还是牵挂的。
“我这就去写给她们,让她们回京来看看娘。”叶钟氏道。
钟尤氏无力地摆摆手,“别,别,她们在外也不容易,男人啊年纪越大就越不安份,若是前脚一离开,后面
!
离开,后面又抬了几房姨娘,岂不是又要添罪受?等我哪天没了再通知她们回京奔丧吧,在丧期内,你那些个妹夫们能安份些。”
当官的哪个不重礼教不要脸面?在岳母新丧期内纳妾进门,这岂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闻言,叶钟氏的神色黯淡了些,叶明恂就是这样的人,她还能指望妹夫们会安份守己?那无疑于痴人说梦。
钟尤氏看到女儿这样子,就知道她想到叶明恂,遂又自责地道,“都是娘当时眼瞎了,给你挑了这么个夫婿,比你妹夫们还要差上许多,娘对不起你……”
“娘,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叶钟氏斥道,“我现在有儿子儿媳妇孝顺着,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等以后给孙子娶了孙媳妇再抱个曾孙子,到时候京城谁不羡慕我?”
她把林珑那天安慰自己的话搬出来安慰亲娘,看到亲娘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自己这才也勉强笑出来。
“所以娘要活得更长久些才好。”
钟尤氏听闻这些,心情果然舒畅了许多,对于现在越来越不听她指挥的养子,她也没心情计较那么多,也对,终归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又如何真的能孝顺她?
正在这时候,门帘被人掀起来。
叶钟氏起身转头看过去,看到大哥神武侯亲自端了药进来,脸上带笑道,“听闻母亲醒了,儿子就赶紧把药煎好端来,母亲趁热喝。”
钟尤氏脸色冷淡地看着这养子走近,也没有拒绝他喂药,终归做了几十年母子,她再不喜他,也没有必要让他没面子。
神武侯看到养母没有给脸色他看,这才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年纪越大对这养母的意见就越多,但终归对方余威犹在,一旦动怒他还是怕上几分的。
叶钟氏冷眼看着这大哥在床前扮孝子,两眼看了看,只见到娘家大侄儿媳妇以及自己的儿媳妇林珑在,遂不阴不阳地道,“这婆母正病着呢,大嫂也不过来看看?这像话吗?”
钟尤氏看了眼女儿,让她别提这壶她便提,满心满眼都是无奈,也罢,这是女儿便爱她而已,遂由得女儿去。
神武侯的表情有几分不自在,在儿子儿媳妇面前可以耍威风,但在这养母面前那可是威风不起来,“我这就去让人把她唤来侍疾……”
“不是诚心地唤来做甚?省得又气着了娘,到时候我还要找她拼命呢,她年纪小不懂事,大哥也得管教管教才是,别宠得无法无天忘了自个儿是谁。”
叶钟氏的话里夹枪带棒地损着钟郑氏,直说得神武侯满脸羞红,尤其是那句年纪小不懂事,这让他感到老牛吃嫩草的尴尬。
纳个年纪的妾侍没什么,可娶个年轻的继室就会让人诟病,他当时也是一时把持不住,人老了就渴望年轻女孩儿的身体,这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没老。
“回头我说说她。”他只能讷讷地回了这么一句。
叶钟氏这才冷哼一声,没再将矛头对准钟郑氏,与钟郑氏计较只会让她没面子,不过实在是看不惯大哥这夫妇二人。
钟家大奶奶看到公爹吃鳖,那心里别提多爽了,对叶钟氏这姑姑真是推崇备至,看来以后要常请这姑姑回府才是,看钟郑氏还能威风到哪里去?
林珑两眼没斜视,对神武侯的尴尬视而不见,不过心下却是不屑的,年纪都不轻了,还要折腾让子孙没个安宁日子可过,这神武侯实在让人瞧不起。
因亲娘生病了,叶钟氏打算留一宿明儿再回去,家里琐事只能交给林珑。
林珑应声正准备告辞回府,就看到丈夫叶旭尧与小叔叶旭融二人挑帘子进来,一进来就先给钟尤氏行了个礼。
“听闻外祖母病了,这才过来探望,外祖母没事吧?”叶旭尧道。
钟尤氏看到外孙们,心情别提有多好,忙道,“不碍事的,吃上几剂药也就好了,你们也别专程来看望我,忙正事要紧。”
“正事再重要也不及外祖母的身子。”叶旭融看到钟尤氏的脸色还好,这才笑道。
钟尤氏果然笑得更开心,“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多跑两转而已,也碍不了什么事。”叶旭尧道,“外祖母的身子强健才是最重要的。”
叶钟氏道,“好了好了,好话都让你们兄弟说完了,外祖母的身子还没好,也就不留你们用膳了,赶紧都家去。”
正在这时候,帘子被人素手一掀,钟郑氏端着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