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款项都能报销,但他还是发扬了绅士的精神,尤其是安吉尔今天穿得更像一位传统女性,而非平时和西迦、洛耀那样能让人经常忽略性别。
回到车门边,他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右臂曲肘,迎接着安吉尔,却发现对方直接跨过两级阶梯从车厢中跳下,稳稳落在了地上。
穿着便于行动的平底鞋……就算这样还是比我高……克莱恩迅速收回手臂,仿佛只是为了轻声交谈而欠身靠近安吉尔,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轻咳一声,道:
“郊区比市区凉爽多了。”
他倒不是没话找话,而是确实感觉墓园旁的温度有明显下降,仿佛从夏日跨入了深秋,额头、脖子上的汗滴被微风一吹,竟有了丝凉意。
当然,缓解尴尬也是他的目的之一,而安吉尔果然被话语吸引,瞥了一眼正要驾车离去的马车司机,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经常负责这块区域的西迦女士说过,墓园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光线更暗一些都是正常的,一方面是黑夜教会在此设置了大型的仪式,用以安抚可能出现的鬼魂、幽影,另一方面……”
说着,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
“……拉斐尔墓园确实处于上风口,又没有建筑遮挡,会凉爽许多。”
后一句是开玩笑的吧……克莱恩也回忆起老尼尔教他神秘学知识时提起的安魂仪式,但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又怀疑起后一个理由的真实性。
但经过这番对话,他内心最后一点尴尬情绪总算散去,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和安吉尔一前一后进入了由黑夜圣徽装点的铁栏杆围绕的墓园,沿着并不宽阔的石板路开始巡视这片区域。
这不光需要两人凭借双眼观察那些或新或旧的坟墓有无松动,会不会有僵尸从中爬出,还需要轮流通过灵视观察四周,寻找是否有徘徊不去的怨魂、幽影。
前者对普通人而言是个威胁,但安吉尔以“刺客”的身手能够轻松解决,而克莱恩虽然近战能力不强,也可以开枪或用手杖应对;后者则更加危险,低序列非凡者遇到了都难以处理,只能依靠“猎魔子弹”驱逐或净化。
当然,据西迦·特昂所说,这十年来拉斐尔墓园只出现过三次死尸活化钻出墓穴的问题,鬼魂则一次都没见过。
“……这得益于教会和廷根市政府严格执行的法律,在一些偏远的乡村,葬于荒郊野外的尸体仍然有不低的概率变成僵尸,又或是让鬼魂徘徊不去,最终形成恶灵……”
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关闭灵视,安吉尔一边揉着眉心缓解疲劳,一边说道。
“所以最好装进棺材把钉子钉死再下葬,又或是直接火化,至少能避免前一种可能。”
克莱恩笑着接过话头,没有急着屈指敲击眉心,打开灵视接替对方,而是打算等到了墓园的另一端再用灵视巡查周围,以免两人的灵性过快消耗。
“钉死棺材……”安吉尔诧异地望来,有些动容,“万一死者没有真正死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漆黑的棺材内,那会有多绝望?”
啊,这……克莱恩一时呆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可是真有一次死而复生经历的,虽然那大概率是“穿越”引起的,但假如阴差阳错,自己没能附身在刚刚用手枪自杀的“克莱恩·莫雷蒂”身上,而是进入了某个被迅速下葬的尸体中,或许真会面临安吉尔所说的问题。
但你又没有复活的经历,为什么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瞥了仍在揉着眉心的女同事一眼,克莱恩无声嘀咕了几句,正要回一句“那就别钉太死”,突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墓碑前杵着一道身影,又把调侃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
这毕竟是严肃的场合,两人私下里开开玩笑就算了,在悼念死者的路人面前有说有笑不太好。
安吉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直到靠近,两人才看清那道身影——一位身着黑裙、宽檐帽垂着黑纱的年轻女士,正将一束白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墓碑刻着鲁恩常见的男性姓名,字迹清晰,周围泥土尚带着湿润的新鲜痕迹。
碑上的生卒年月表明死者仅有22岁。
跟我,不,跟克莱恩·莫雷蒂同岁,如果不是我穿越了,这具身体应该也会被葬在黑夜信徒为主的拉斐尔墓园中,树上这么一块墓碑……碑上会刻什么墓志铭?最好的哥哥和最好的弟弟?像是班森和梅丽莎会说的话……
黑裙女士久久伫立,垂首落泪,两人默契地绕到她身后,缓步离开。
直到走出老远,安吉尔才压低声音问:
“姐妹,还是妻子?”
“应该是未婚妻吧,死者只有22岁,很可能还处于订婚但未结婚的状态,而且我注意到她没有佩戴结婚戒指,手腕上却系着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水晶挂饰……这应该是她的未婚夫留下的纪念。”克莱恩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位表情悲痛的女士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继续说道,“现在很多人为了婚后有稳定的生活,都会选择在订婚后攒几年钱,一般要到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