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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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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5 / 11)
可了这个既成事实,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儿子脑子里的怪念头。按钟山岳的想法,一个营职转业干部,去国家机关是他唯一的出路,但他觉得儿子似乎对这类工作没有多大兴趣。

    钟跃民回到家刚坐在客厅里,父亲就盯上了他,老头儿反正有的是时间,只要儿子在家,他就想和儿子聊天,他太孤独了。

    钟山岳问:“你的工作问题解决了吗?”

    “暂时没有合适的工作。”

    “别急,再等等看,总得有个合适的工作,我的离休工资够咱们吃饭的,我看你还是进个国家机关吧。”

    钟跃民说:“爸,我不想进什么机关,我只想过一种自由自在的日子,您看我当个体户怎么样?”

    钟山岳一听就火了:“放屁,你是个营级干部,怎么能去当个体户?”

    “得,您别发火,要不我什么都不干,就吃您那份工资,日子长了您可别嫌我吃闲饭。”

    “我宁可让你吃闲饭,也不许给我丢人现眼。”

    电话铃响了,钟山岳拿起话筒:“喂,哪一位?”

    话筒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请找一下钟跃民。”

    “他在家,你稍等……”钟山岳捂住话筒,“你小子骗我,你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怎么女孩子找上门啦,你给老子好好交代……”

    钟跃民接过话筒:“我是钟跃民,您是哪位?”

    “我是高玥。”

    “等等……”他捂住话筒,老爸,您是不是回避一下,要不您出去遛个弯儿?

    钟山岳不满地说:“女朋友来个电话就轰老子出去?你个混账东西……”

    “老爸,您行行好,您儿子脸皮薄。”

    钟山岳嘟哝着出去了。

    钟跃民小声说:“高玥,对不起,刚才我爸在旁边呢,他要是知道我去摆煎饼摊儿,老爷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说吧。”

    “我去工商局问过了,人家不给咱们办执照,说必须要有营业用房才行。”

    钟跃民说:“这不是废话吗,咱要有营业用房还摆摊儿干什么,早开饭馆了,不管这么多,没执照也干。”

    “这样……行吗?”

    “无产者失去的只是锁链,咱们怕什么?满街都是摆摊儿的,未必都有执照,咱们先干起来。”

    高玥说:“那就听你的。”

    钟跃民和高玥的合伙协议是在一家小饭馆里边喝啤酒边定下的。

    钟跃民认为凭自己的本事,别说开个煎饼摊儿,就是开个跨国公司也不在话下。和这种小丫头片子合伙,基本上可以算是扶贫,既然是扶贫,她就不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他大大咧咧地说:“煎饼摊儿投资不大,有辆平板三轮车,再弄个炉子、炊具什么的就行了,关键是手艺。这样吧,资金咱们各出一半,你那点儿复员费还没花完吧?我负责摊煎饼,你负责收钱,利润嘛,四六分成,我六你四。”

    高玥眼里不揉沙子:“哎,凭什么你拿六成?”

    钟跃民耐心地解释道:“我干的是技术工种,你干的是熟练工种,这就好比我是灶上炒菜的厨师,你是负责剥葱剥蒜的小工,你能跟我比吗?这里面还有个技术含量的问题,按劳取酬是咱们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你也受党教育多年了,怎么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钟跃民,你可真是一点儿营长的风度都没有,净算计我们当兵的,幸亏不是打仗,不然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最好别来这套,不就是摊煎饼吗,你能干我也能干,利润五五分账,你要不干就拉倒。”

    钟跃民想了想说:“好好好,就这么定吧,我吃点儿亏没关系。唉,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高玥愤愤地说:“合作的前提是公平,别以为你脑子好使就给人家做套儿,挖空心思地定些不平等条约。”

    钟跃民笑了:“小高呀,你还真不简单,算账时眼里不揉沙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合作者。好,你通过考验了,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合伙人啦。”

    高玥笑吟吟地说:“你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了,我可要防着你点儿,省得一不留神让你给算计了。”

    “不像话,真不像话,这还没干呢,就互相算计上啦。”

    煎饼摊儿第一天开张的时候,钟跃民特地穿了件白色工作服,头戴回民小白帽。他把煎饼车停在一条街道的路口,车上安了个玻璃阁子,玻璃上还真事儿似的用红油漆写了几个阿拉伯文,以示这是正宗的清真食品,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几个阿拉伯文是什么意思。

    这是早晨上班时间,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钟跃民手持铁勺敲着饼铛,显得自我感觉良好,高玥正在数鸡蛋,钟跃民吼了一声:“有吃煎饼的没有?”

    街上的行人被吓了一跳,纷纷驻足观看。

    高玥小声埋怨道:“你小声点儿,怎么跟强盗打劫似的?把人都吓跑了。”

    钟跃民问:“小高,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我还没吃呢,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