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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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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 / 16)
,今天一见你,差点儿没认出来,怎么一身陕北老农打扮?”

    “干什么得像什么,咱不是当农民了吗?!”

    李奎勇说:“哥们儿,我还欠着你一个大人情呢,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这条命早完了。”

    钟跃民捶了他一拳说:“上次在县城要不是你帮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奎勇,咱们扯平了,以后不要再提了。想想那会儿打架,觉得咱们都傻乎乎的,好像中了邪,出门之前忘了什么也忘不了带菜刀,这不是有病吗?”

    “那会儿是闲的,不打架不拔份儿干什么去?这会儿就不一样了,一天不干活儿就少一天的工分儿,没工分儿你就得饿肚子。”

    钟跃民问:“你们知青点粮食够吃吗?”

    “够个屁,全靠偷鸡摸狗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奎勇摇摇头说:“没有,想也没用,混一天是一天吧。我算想明白了,人不能跟命斗,我就是这命,和你们干部子弟没法比。李援朝他们惹出天大的事,结果怎么样?还不是都出来当兵去了,我们这些平民子弟不服气也没有用,该插队还得插队,这才是我们的命。”

    “奎勇,我不是也来插队了吗。”

    “你是一时走了背运,早晚你得远走高飞。”

    “你这么肯定?”

    “不信走着瞧。”

    钟跃民很苦恼地说:“奎勇,我就不明白,咱们从小学到现在相处一直挺好的,怎么一说起家庭出身就总是谈不拢?你总是用一个旧社会穷人家孩子的眼光看我,好像我是地主家的少爷。”

    李奎勇说:“从小老师就告诉我,在咱们这个社会里人人是平等的,只有分工不同,地位都是相同的,我还真相信了。后来我才明白,人和人根本没法比,老师的话水分太大,信不得,咱们不提这些了……”他突然看见坐在灶前烧火的秦岭,诧异地问,“你们认识?”

    钟跃民说:“刚认识没几天。”

    李奎勇把钟跃民拉到院子里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会想起来看我,闹了半天是另有所图,哥们儿,你怎么到了陕北还不闲着?”

    钟跃民马上承认道:“我是对她感兴趣,你能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吗?”

    李奎勇搔搔头道:“秦岭好像从来不和别人争什么,这小娘们儿很怪,和谁也不特别接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在我们这儿人缘一般。她带来很多书,没事就坐在后崖上看书,听说她出身不太好,爷爷是国民党的什么官儿,她妈是民族歌舞团的演员,唱民歌的。我就知道这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钟跃民说:“你们村的后崖是不是和我们村的坡地隔着一条深沟?”

    “就是那儿,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多米,隔着沟聊天都行。”

    钟跃民拍拍他的肩膀说:“奎勇,我得马上赶回去,还有三十多里路要赶呢,走晚了就要赶夜路了。”

    李奎勇动了感情,他抓住钟跃民的手说:“跃民,过几天我们村要派壮劳力去公社的水库工地干活,我也报了名。听说工地上管饭,还发点儿钱,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妈的病最近又重了,我挣点儿是点儿。这一去恐怕要干几个月,我怕你哪天突然走了,再见面就不知哪年了。谢谢你来看我,如果你哪天有了好事要离开这里,咱们今天就算告别了。”

    钟跃民握住他的手说:“奎勇,无论怎么样,咱们都是朋友,过去是,将来还是。就算这个社会还存在着不平等的现象,可你我之间永远是平等的,你记住我的话。”

    “哥们儿,你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奎勇,你也要保重。”

    蒋碧云从窑洞里走出来,一眼就发现郑桐正坐在一棵树下看书。她觉得这是件怪事,在她的印象里,这些家伙很少看书,他们成天骂骂咧咧,打打闹闹,没一会儿安生,尤其是郑桐,很擅长搞恶作剧。

    蒋碧云问:“郑桐,看什么书呢?”

    郑桐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米涅的《法国革命史》。”

    蒋碧云很意外地拿过书看了一眼封面,说:“你也看这类书?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成天就知道胡打胡闹呢。”

    “那是你的偏见,上学的时候,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功课总是名列前茅,当流氓那是后来的事。”

    蒋碧云呵斥道:“别总自称是流氓,这称呼好听是怎么的?我还没见过流氓看《法国革命史》呢。”

    “我们恰恰就是一群有点儿文化的流氓,我认为读书是种享受,虽然知识现在有些贬值,可将来一定会用上,即使当流氓也要有文化。”

    “你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儿正形都没有?明明是好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儿。我问你,你对法国大革命有什么看法?”

    郑桐说:“总的感觉是似曾相识,有点儿像咱们的‘*****’,旧贵族被送上断头台,新贵族的处境也不怎么样,往往是屁股没坐稳又被别人送上断头台,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我本以为拿破仑是最大的赢家,后来才发现,他轰轰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