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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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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4 / 10)
    “攒钱为啥?”

    “长大娶媳妇。”

    钟跃民笑道:“嘿,你小子才多大,就惦记娶媳妇了?我还没娶呢。憨娃,娶媳妇为了啥?”

    “生娃。”

    “生完娃呢?”

    “再攒钱,给娃娶媳妇。”

    “娃娶了媳妇再生娃,再攒钱,再生娃,对不对?”

    憨娃点点头。

    钟跃民长叹一声:“那他妈活个什么劲儿?攒钱,生娃,再攒钱给娃娶媳妇,再生娃,一世一世生生不已。杜爷爷,咱农民这辈子图个啥?”

    杜老汉奇怪地看着他,仿佛钟跃民问出一句废话,他反问道:“有地种,有饱饭吃,有娃续香火,咱还要个啥?”

    钟跃民也茫然了,是呀,还想要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作为农民,好像不再需要啥了,可是自己呢,他似乎不大喜欢这种日子。他又问道:“杜爷爷,您眼下最盼着啥?”

    杜老汉茫然地看着钟跃民。

    “我是说,如果您能选择的话,您最想要啥?”

    杜老汉肯定地说:“吃白面馍。”

    “就这些?”

    “那么还要啥?”

    钟跃民默默无语。

    杜老汉从怀里掏出干粮:“憨娃,吃饭。”

    钟跃民探过脑袋仔细看了看,见杜老汉捧着几个黑乎乎的野菜团子,祖孙俩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野菜团子。钟跃民的眼圈红了,他扭过头去,陕北农民啊,苦成这样,他的心灵深处有种被强烈震撼的感觉……

    憨娃眨眼之间就吃完了野菜团子,他眼巴巴地望着爷爷:“爷爷,我没吃饱。”

    杜老汉无奈地拍拍憨娃的脑袋说:“憨娃,爷爷也没吃饱,可咱就这些。”

    钟跃民连忙拿出自己带的窝头说:“憨娃,你吃。”

    杜老汉拼命用手挡着:“可不敢,你这全是好粮食,金贵哩。”

    钟跃民终于忍不住流泪了,他把窝头硬塞进憨娃手里,背过脸去擦泪。

    杜老汉塞了满满一烟锅烟叶递给钟跃民,问:“娃想家了?”

    “嗯。”钟跃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唱个酸曲儿就好哩,庄户人心里苦,全靠唱酸曲儿解愁哩。”

    钟跃民擦擦眼泪说:“杜爷爷,再唱一个吧。”

    杜老汉的一曲信天游吼得高亢入云,唱得婉转悲凉:

    骑上毛驴狗咬腿,

    半夜里来了你这勾命鬼。

    搂住亲人亲上个嘴,

    肚子里的疙瘩化成了水

    …………

    周晓白和罗芸每人拎着一个装满食物的提包走了5公里才来到坦克团的二连连部。

    指导员吴运国接待的她们。吴运国当兵十来年了,还从来没和女兵打过交道。在他的印象里,军队里的女兵都像姑奶奶似的,没一个是好惹的。他刚当指导员时,还打算在军队医院里找个护士做老婆,他认为自己以一个青年军官的身份,是有资格追求她们的。后来他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医院里那些女兵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对他这样的基层干部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平时在连队里,吴运国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好歹是一个连队的政治主官,谁敢不把指导员放在眼里。可有一次他去医院看病,在走廊里随便吐了口痰,碰巧被一个小女兵看见了,那丫头顶多是个卫生员,连护士的级别还没混上,可她训起人来还真不含糊,劈头盖脸地把吴运国批评了一顿还不算,居然还命令他把痰迹擦干净,惹得一伙看病的战士哄笑起来。吴运国当时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他自知理亏,只得硬着头皮服从了命令。从那以后,吴运国就打消了娶个护士当老婆的想法。

    指导员吴运国此时正满腹狐疑地审视着两个女兵问道:“你们要见袁军?这可不行。”

    罗芸和颜悦色地说:“听说他犯了错误被关禁闭了,我们想劝劝他,帮助他早日改正错误。”

    吴运国问道:“你们和袁军是什么关系?”

    罗芸说:“我们在北京是朋友。”

    “噢,那就是女朋友了。”

    周晓白忍不住了:“指导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们是女同志,又和袁军是朋友,那就是女朋友了,可袁军怎么能有两个女朋友呢?再说,部队的纪律你们应该知道,战士在服役期间不许交女朋友。”

    周晓白和罗芸一听便气得满脸通红。

    周晓白嚷道:“你这个指导员怎么这样没水平?部队的纪律是战士在服役期间不许谈恋爱。”

    “一回事嘛,交女朋友和谈恋爱不就是一码事吗?”

    罗芸耐心地解释着:“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不是你说的那种女朋友。”

    “你们的意思是,女朋友还可以有很多种,那你们和袁军是属于哪种呢?”

    周晓白来了脾气:“这位指导员,你是从农村入伍的吧,你上过学吗?我想告诉你,你的文化水平不适合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