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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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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 / 8)
间。”

    “干什么?”

    “享受你我相处的每一天,不然咱们很快就会老的。”

    郑桐端着相机喊:“跃民、晓白,你们站好,我给你们照张相。”

    钟跃民和周晓白仰起头。

    “别这么严肃,跃民,你不要装得像正人君子似的,露出点儿微笑。晓白,对跃民亲热点儿,都伙穿一条裤子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郑桐挑剔着。

    “郑桐,闭上你的臭嘴。”周晓白喊。

    钟跃民小声道:“他是嫉妒咱们啦。郑桐,你别这么恶声恶语,我们又没招你,你不就是惦记上罗芸了吗,没关系,赶明儿让周晓白给你说说媒。”

    周晓白故意大喊:“罗芸,郑桐好像是看上你啦,你要他吗?”

    罗芸哼了一声:“不要,我不要戴眼镜的。”

    “那我不戴眼镜,你看怎么样?”袁军凑过来说。

    “你?我又不是你的幼儿园小朋友。”

    罗芸向周晓白喊:“晓白,你知道我看上谁了吗?告诉你,我看上了钟跃民,你把他让给我得了。”

    “这可不行,你还不如杀了我。”

    钟跃民大喜道:“我看你俩都不错,要是都和我好,我倒也没什么意见。”

    周晓白跺脚作痛苦状:“好啊,钟跃民,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和你拼了。”

    罗芸大笑:“钟跃民,你休了她,我嫁给你。”

    “跃民,你也太黑心了,一个占着两个。这世上的事也太不公平了,我和袁军快旱死了,你小子倒涝出灾来啦。”郑桐不满地说。

    周晓白闹累了:“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郑桐,你还没给我们照相呢。”

    周晓白双手搂住钟跃民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闪光灯一闪,两人的形象留在一张底片上。

    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精力多得无处发泄,吵啊,闹啊,耍贫嘴啊,折腾起没完,一直闹到晚上还不觉得累。

    夜幕降临,他们在洞口点起篝火烧饭,篝火在熊熊燃烧,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继续说笑着,一阵西北风袭来,周晓白打了个寒战:“真冷,跃民,抱着我。”

    钟跃民抱住周晓白对罗芸嬉皮笑脸道:“罗芸,你冷吗?要不你也过来。”

    罗芸啐了一口:“去你的,想得美。”

    周晓白大笑:“碰钉子了吧?活该。”

    郑桐说:“真受刺激,袁军,你呢?”

    “我没事儿,我是视天下美女如粪土。”

    “你才是粪土呢,酸葡萄。”周晓白说。

    罗芸裹紧大衣说:“冷死了,唱个歌儿吧?”

    钟跃民问:“唱什么歌?”

    “《山楂树》怎么样?”郑桐提议。

    袁军说:“《小路》多浪漫,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周晓白一撇嘴:“没劲,俗了,唱个离别的歌儿。”

    钟跃民站起来问:“谁看过苏联电影《青年时代》?那里面的插曲很好。”

    周晓白兴奋地说:“我看过,那首歌真好,据说是那个演男主角的演员拍电影时即兴创作的,竟然一举成名。跃民,你唱嘛。”

    钟跃民装模作样地作深呼吸:“别忙,我得酝酿一下感情,唱这类歌得有意境。”

    郑桐附和:“没错,‘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就是这种意境。”

    大家都沉默了。

    寂静的山谷,北风在呼啸。清冷的月光洒在连绵的山峦上,给人一种既朦胧又遥远的感觉。他们突然都变得有些伤感,也许是离别在即,舍不得这份难得的友情。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钟跃民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当年我的母亲,

    通夜没合上眼睛,

    伴我走遍家乡,

    辞别父老相邻,

    当时天色方黎明,

    她送我踏上遥远的路程,

    给了我一条手巾,

    她祝我顺风

    …………

    周晓白紧紧依偎着钟跃民,跟他一起哼唱起来。周晓白唱着唱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努力想控制住情绪,但没有成功,她在一瞬间就泪流满面了。

    罗芸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郑桐也摘下眼镜,轻轻地拭了拭眼睛。

    袁军扭过头去,凝视着洒满清辉的山谷,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钟跃民近来很忙,他要在下乡之前把所有应该做的事安排好。周晓白和罗芸下个星期就要走了,周晓白希望他能多抽出些时间陪自己。钟跃民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朋友住在医院里,他无论如何要在走之前去医院和他们告别一下。

    张海洋住在铁路医院,他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是心情很沮丧。他觉得这次栽在小浑蛋手里,简直窝囊透了,以前他打架打过无数次,连根汗毛都没伤着过,偏偏这次被小浑蛋捅了一刀,真够丢份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