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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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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 / 12)
军衔,成了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老百姓家的孩子都觉得干部子弟们脑子有毛病,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见面,张嘴就是“你爸是几分区的”,这不是傻逼是什么?由此看来,干部子弟这个圈子不是谁都能进入的,就这么几句简单的对话,你要是没有点儿党史、军史的基础知识,马上就会露馅,大部分干部子弟对党史、军史都是无师自通。

    杜卫东的出身和“几分区”并不搭界,他压根儿就不是中国人,而是个纯粹的日本人。他的父亲杜源平五郎是外文编译局请来的外国专家,长期在中国工作,杜卫东从小就生长在北京,说得一口京油子话。“**”前他不叫杜卫东,叫什么谁也想不起来了,反正是日本名字。1966年红卫兵运动兴起时,北京的大学、重点中学,都有外国留学生。这些外国学生也不可避免地卷入了“**”。在北大附中读初二的杜卫东表现得比他的中国同学还要激进,他把自己的日本名字给改了,改叫“杜卫东”,意思自然是要保卫毛**了。他很执着,不管毛**是否需要他保卫,反正他是打算保卫到底了。

    “**”开始后,杜卫东也和中国的红卫兵一起造起反来。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也划为“干部子弟”,愣说他爸爸享受司局级待遇,勉强也算是“高干”。老红卫兵的历次活动——成立红卫兵纠察队、以“联动”的名义冲击公安部等他都参加了。

    “大串联”开始后,他联络了几个日本孩子,也扛了面红旗徒步去“长征”。在延安枣园,杜卫东向接待方提出,他们是日本左派,是来中国取经的,回去准备在东京进行武装起义,推翻日本反动派的统治。在未来的战斗中,他们可能会牺牲,在牺牲之前他想在毛**住过的窑洞里睡一夜。对于一个马上就要牺牲的人来说,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接待方同意了他的要求。但由于有这类要求的外国人太多,所以作了一些限制,每人只能在毛**住过的窑洞里睡两个小时。杜卫东睡了两个小时还觉得不过瘾,又花了两天时间排队,再度体验了一次毛**住窑洞的峥嵘岁月。从延安出来,他们又徒步“长征”去了韶山,他神情肃穆地对身边的几个日本哥们儿说:“如果毛**当年不走出韶山去革命,中国会像今天的日本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当然,这都是杜卫东1966年、1967年这两年的表现。他是个喜欢跟潮流的人,既然杜卫东也属于“老兵”圈子里的人,那“老兵”干什么杜卫东当然也干什么。时间进入1968年,当年的老红卫兵们在政治上早已失势,他们心灰意冷地远离了政治,干起了打架、拍婆子的勾当。此时的杜卫东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也弄了身将校呢穿上。他父亲杜源平五郎的工作关系归外国专家局管理,于是杜卫东也像北京大院里的孩子一样,对外交谈时总有个归属问题,所以他自称是“外交部的”,也成了地地道道的京城顽主。

    钟跃民有时碰见杜卫东就拿他开心:“卫东,你丫怎么还没走?”

    杜卫东说:“我他妈走哪儿去?”

    钟跃民说:“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咱们那东京武装暴动的计划可是两年前就制订好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要都像你这样磨磨蹭蹭,世界革命还干不干了?咱不是最后还要到美国打白宫吗?”

    杜卫东说:“狗屁,那不是两年前的作战计划吗?早他妈改戏啦,攻打东京那样的大城市,咱们的力量够吗?这分明是‘左倾’盲动主义,万一给革命事业造成损失算谁的?咱还是得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世界革命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儿,着什么急呀。我现在的工作性质变了,主要是发动群众,等待革命高潮的到来。”

    这些套话都是从当时的广播中学来的,成了钟跃民等人穷开心的语言。

    杜卫东到底是大和民族的种儿,打起架来心毒手狠,骨子里有种嗜血的渴望。他和钟跃民合伙打过几次群架,杜卫东总是带着刀子,出手便见血。钟跃民从杜卫东身上体会到老爸当年和日本鬼子打仗的确很不容易,这小鬼子真是挺强悍的,难怪当年战争打了8年才惨胜。

    冰场的一角,两伙青年正准备进行一场厮杀,冰场的各个角落仍然有人流涌向这里,人越聚越多。

    杜卫东穿着一件黄呢子军装上衣,他最近喜欢剃光头,大冬天的故意光着刮得泛青的脑袋,显得很是与众不同,他正和一个穿棉军大衣的青年对峙着。

    穿军大衣的青年从袖子里掣出了一柄日本****,刺刀在水银灯下闪着寒光,他沉着地提刀在手,问:“哥们儿怎么称呼?”

    杜卫东接过***下人递来的斧子,漫不经心地回答:“外交部杜卫东。你呢?也报报名嘛。”

    那青年笑了笑说:“和平里的,人称‘地雷’。”

    杜卫东嘲讽地说:“绰号倒挺唬人的,干吗不叫‘***’?”

    地雷冷冷地回答:“哪儿这么多废话,咱是单练呢还是一起上?”

    “随便,我奉陪就是。”

    钟跃民带着袁军等人从圈子外面挤进人群,杜卫东微笑着向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