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绾绾道。
“知道就好。”
青衫女人说着,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拨。
没有任何征兆,石坪上的雾瞬间浓了十倍。
雾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而是从地面、石壁、甚至从空气里自己生出来的。浓雾来得太快太猛,快到孙悟空的金箍棒都只来得及在身前划了半圈,雾就已经把所有人隔开了。
苏绾绾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楚阳、孙悟空、唐僧、白龙马、白驴,全都不见了。
四周只剩灰白色的雾。
浓得像墙。
“你的同伴暂时出不去。”青衫女人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位置飘忽不定,一会儿像在左边,一会儿像在右边,“这雾是我布的,不伤人,只隔人。你想进栖月岭,就先自己在这雾里走一趟。”
苏绾绾心跳如擂鼓,声音却还稳:“走一趟?往哪儿走?”
“你连方向都找不到,还问我往哪儿走?”那声音里带了点淡淡的嘲意,“散狐,你不是要学正经狐族的东西么。狐族第一样本事,就是不靠眼睛认路。你连这个都不会,还谈什么修。”
苏绾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试图去感受风的方向,可雾里的风是乱的,四面八方都在吹,每一缕都带着湿冷的潮气。她又试图去听声音,可浓雾把声音也吞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沉闷模糊。
她试着放出一丝气息去探路。
气息一离体,立刻被雾搅散了,像墨滴进了浑水里,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苏绾绾额头沁出汗来。
她在雾里摸索着走了十几步,脚下一空,差点踩进一道石缝里。她踉蹡了一下,勉强稳住,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就这?”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近得像贴着她耳朵,“你在外头混了这么久,就这点本事?”
苏绾绾咬紧牙。
她没回嘴。
不是不想,是没工夫。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得走出去。不是走给这人看,是她自己不想在这里倒下。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地面是冷的,石头粗糙,细砂从指缝里漏出去。她闭上眼,不去管风,不去听声音,只感受掌心里那一点点地面传来的震动。
没有震动。
太安静了。
不对。
有一点点。
极轻极细,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脚步,不是风,是……是石壁深处,那股淡淡的银气在缓缓流淌。
苏绾绾不知道这算不算路,但她没有别的线索了。
她站起来,朝着那股微弱的银气方向迈了一步。
雾没有散,但她脚底的感觉变了。刚才踩的是碎砂和碎石,这一步下去,地面变得平整了些,像是有人走过很多遍的老路。
她又迈了一步。
地面更平了。
再迈一步。
耳边的风声忽然轻了,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有规律了。风从左边来,吹到脸上,又往右边去,像被什么东西导引着。
苏绾绾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雾不是障碍,雾本身就是路。只是路不在眼睛看得见的地方,在气息认得出来的地方。
她放缓呼吸,把注意力从五官收回来,全部沉到气息上。
她不再去想“往哪儿走”,而是去想“怎么走才对”。不是找方向,是找那种“对”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走过路。她一直靠眼睛、靠耳朵、靠机灵和反应,从来没有试过把自己的气息完全交给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引导。
可她现在在试。
因为她没得选。
一步。
两步。
三步。
雾渐渐不那么浓了,不是散了,是她好像走进了雾里某一个特定的通道。通道两旁的雾仍然厚得像墙,但中间这一线却清透了一些,隐约能看见脚下的石板路。
石板上刻着东西。
不是字,是纹。
很细很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划过,又像是从石头里自己长出来的。纹路的走向和她刚才感觉到的那股银气流动的方向完全一致。
苏绾绾沿着纹路走。
越走,脚下的石板越完整,纹路越清晰。到后来,纹路甚至开始微微发亮,像是有人把月光碾碎了,一点点嵌进了石头缝里。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半柱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雾里没有时间,只有脚步和气息。
终于,前方的雾彻底薄了。
她看见了一扇门。
不是真的门。是两块高耸的立石之间的缝隙,缝隙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里面透出光来,不是日光,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像满月最亮的那一刻被凝固住了。
苏绾绾站在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