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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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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7 / 9)
壁而已,根本卖不起价来,谁还犯得着去作假吗?”

    张大千思忖着:“罗先生的意思,‘炕头画’没人作假,而市面上石涛的大幅山水才可能有赝品?”

    “石涛的山水,有磅礴的气势和微茫的灵气,墨色润湿如水如雾,好像是从画笔当中流溢而出,笔与墨混融一体,表现出了山川的内在精神。”罗振玉摇着头,“恐怕时下的作伪者没有这么高的境界和修养,所以,真石涛、假石涛,不难一辨就明啊。”

    张大千还要再说什么,被王仁山用手势制止住:“罗先生讲得在理,我在琉璃厂给您留心,有合适的,一定给您送过来,让您先过目。”

    从罗振玉家出来,张大千显得很兴奋:“大哥,不瞒你说,刚才那日本人手里拿的那幅画,就是我前几年的仿作。”

    “我一看你那表情就明白了,这趟也算没白来,知道罗老头子想要什么了,你去准备画,我想办法让他上钩。”

    张大千站住了:“你真打算给他假画?”

    王仁山拍拍他的肩膀:“罗爷是大家,咱们是小字辈儿,小字辈儿和大家开个玩笑总可以吧?要是罗爷都走了眼,那咱俩就算成名了,你想想,琉璃厂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跟罗爷叫板?再者说了,这行里的规矩是谁看走了眼与别人无关,只能怨自己没眼力。”

    张大千点点头:“也对,本来我仿石涛的画不过是喜欢而已,并不是为了蒙人赚钱,可这位罗先生也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一幅画的真伪就必须由他说了算?这我就不服了,大哥,我一定要给他个教训,杀杀他身上的傲气不可!”

    两人又仔细合计了一番,直到三更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王仁山前脚走进荣宝斋,宋怀仁后脚就到了。他新理了发,穿着一件崭新的湖蓝色纺绸长衫,显得精神焕发。

    “怀仁哪,你来啦!”王仁山热情地打着招呼。

    “二掌柜的,今儿个是我头一天到荣宝斋上班,您瞧见没有?我特意换了身儿新衣裳,咱不能给荣宝斋栽面儿不是?往后我听您的,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些话都是宋怀仁事先想好的。

    “有件事儿,我正要跟你商量呢。”王仁山坐下。

    宋怀仁张罗着沏茶:“您太客气了,有事儿只管吩咐。”

    “你可能也听说了,有个叫左爷的老混混儿跟咱荣宝斋干上了,他二十多年前和咱东家有过节儿,这事儿还真有点儿难办。”

    “左爷啊,我知道,倒退二十多年,琉璃厂谁不知道他?您说,怎么着?”

    “你得把这事儿帮我了了,这老家伙三天两头儿来闹腾,明摆着要砸荣宝斋的买卖,可咱一买卖人,能拿他怎么着?就是东家来了也没辙,所以,这事儿我都没跟东家念叨,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要不然咱们可真成吃干饭的了。”

    “就这事儿啊?您甭管了,我来解决,他一个没钱没势的老混混儿,咱荣宝斋能让他给治了?”宋怀仁大包大揽。

    “你可得悠着点儿,别弄出什么麻烦来,咱荣宝斋的名声可是最要紧的。”王仁山提醒着。

    “二掌柜的,您放心,我有数儿。”

    两人刚说完,张幼林走了进来。张幼林和宋怀仁以前没打过交道,只是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平心而论,张幼林是不大愿意宋怀仁这样的人到荣宝斋来的,可现在既然木已成舟,也只好暂且如此。作为东家,张幼林要在他来荣宝斋上班的第一天跟他好好聊一聊,把该说的话都说到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张幼林问起了李默云。

    “东家,我实话实说吧,李默云是在琉璃厂专门倒腾假画的,主要是卖仿石涛的东西,因为南边儿有人仿石涛仿得非常好,价钱也不贵,他拿到没什么名气的铺子里换俩钱儿花,买的和卖的都心照不宣。但是蓝瑛的画很少见,不知道他是哪儿淘换来的,这位仿做者的水平也很高,李默云把我也给蒙了。”宋怀仁在张幼林面前显得很坦诚,但并没有全说实话。

    “李默云和贝子爷是什么关系?”

    宋怀仁摇头:“这我可说不好,不过,贝子爷在蓝瑛那幅画上栽了面儿,熬心了好些日子,还大病了一场,以后说什么也不给人掌眼了,贝子爷说,宁可饿死也不能干坑人的事儿。”

    “那你们现在有拿不准的找谁去看呢?”

    “贝子爷介绍了他的一位亲戚,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我和二掌柜的正在商量,打算再联系几个人。”

    “你待会儿写个帖子送过去,我请贝子爷吃顿饭,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沉默了片刻,张幼林又问,“李默云好像有日子没在琉璃厂露面儿了吧?”

    “听说躲到南边儿不敢回来了。”

    张幼林换了个坐姿:“怀仁哪,有人说,中国的书画史就是一部书画的作伪史,这话听起来挺夸张的,但你琢磨琢磨,它有一定的道理。文献上说,东晋时期仿王羲之字的人已经很多了,到了唐代,就有人专门从事鉴定流传于世的王羲之字的真假,一千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