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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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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2 / 9)
了:“鸿兴楼的泥裹灶膛子鸡,您还甭说,味儿就是地道儿,在北京可是独一份儿啊……”

    额尔庆尼的画展开在荣宝斋后院北屋的条案上,张喜儿和王仁山围在桌子旁聚精会神地看着,庄虎臣坐在一旁,他问张喜儿:“你觉着怎么样?”

    “我瞧着不错,可是,掌柜的,我可看不出门道儿来。”

    “要是你没上手就能看出门道儿来,还不成精啦?”庄虎臣又问王仁山:“你呢,仁山?”

    “我看是沈周的真迹,您瞧,这是沈周独有的‘短条皴’,起笔、收笔不裹锋,虽说皴笔的层次不算多,可斫得好。”

    庄虎臣颇为意外:“你懂画?以前没听你提过呀?”

    王仁山一笑:“我爹喜欢字画,也好画几笔,我也就是学了点儿皮毛,不过,您也别听我的,这画还得找懂的人掌掌眼。”

    “那是。”庄虎臣点头。

    “掌柜的,这阵子老有人上铺子来,问收不收字画。”张喜儿给庄虎臣续上茶。

    “我也琢磨这事儿呢,做买卖,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咱荣宝斋虽说一直是家南纸店,可眼下风头儿变了,咱们也得跟着风头儿走。”

    王仁山思忖着:“您的意思是,咱们增加新业务?”

    “对,眼下正是收名人字画的好时候,大清国没了,这阵子,宫里头的东西开始向外流了,前朝的王公大臣,像额大人这样儿的,没了进项儿,往后都得靠卖东西过日子。”

    张喜儿想了想:“咱收古玩不是来钱更快吗?”

    庄虎臣摇头:“不成,古玩这行儿水太深,弄不好就翻船。”

    “那名人字画就不翻船啦?”

    “名人字画我好歹有点儿底儿,但先别指望这个发大财,有人送来,撞就撞上了,价钱高的、瞧不准的,都不要。”

    张喜儿皱着眉头:“咱铺子里,除了您和仁山懂一些,我和伙计们都不懂,这怎么办呢?”

    庄虎臣喝了口茶:“做这个,心态要好才成,从明儿个起,我先把跟名人字画有关的一些个东西,陆续教给你们。”

    下午,庄虎臣拿着卷轴来到了贝子府,徐连春打开大门,见是庄虎臣,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点头哈腰的,显得分外殷勤:“呦,庄掌柜的,您可是稀客,快里边儿请。”徐连春把庄虎臣让进了书房:“庄掌柜的,您先坐会儿,我这就给您请贝子爷去。”

    院子里,用人端着茶往书房走,徐连春走过去,揭开茶壶的盖瞧了瞧,吩咐道:“换好茶去。”

    “徐管家,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就是荣宝斋的掌柜吗?”用人不以为然。

    徐连春的眼睛一瞪,小声骂道:“你懂个屁!眼下,荣宝斋的掌柜就是咱府里的财神,快去,手脚麻利点儿。”

    贝子爷热情地走进来:“庄掌柜的,咱们可老没见了!”

    庄虎臣站起身:“贝子爷,您的身子骨儿还是那么硬朗。”

    “嗨,没心没肺,瞎混吧!庄掌柜的,你坐。”贝子爷在庄虎臣对面坐下。

    庄虎臣问道:“这些日子,您都忙乎什么呢?”

    “忙乎什么?大清国都完了,我还有什么可忙乎的?”贝子爷一脸的无奈。

    “那也不能一天到晚就闲坐着吧?”

    “嗨,在家里逗逗鸟儿,烦了,出去听个戏,可不就这些吗,还能有什么新鲜的?”

    庄虎臣心中暗喜,他不动声色:“贝子爷,您打小儿在宫里出来进去的,还有您那各府的亲戚家里,名人字画可是没少瞧吧?”

    贝子爷点头:“是没少瞧,您还真别说,年轻的时候我可是正经迷过一阵子,没少下功夫。”

    “那眼下呢?”

    贝子爷凑近了庄虎臣,压低了声音:“正坐吃山空呢,谁还有心思弄那个呀!”

    庄虎臣把额尔庆尼的画展开:“您给掌掌眼?”

    贝子爷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周的《岁暮高山图》,这画我见过,最早是我那发小儿额尔庆尼在山西按察使司按察使的任上,山西巡抚祝寿的时候送给他的,他送没送人我就不知道了,哎,庄掌柜的,怎么到您手里了?”

    “怎么到我手里就不跟您多说了,您觉着,值多少银子?”

    贝子爷迷惑不解:“干吗呀?”

    “有人要卖,我拿不准是真的还是蒙事的,请您给掌掌眼。”

    贝子爷仔细看了看:“是真迹,没错儿。”

    庄虎臣反问道:“您怎么就那么肯定,它不是假的呢?”

    贝子爷把画挂在墙上,向后退了几步:“沈周的晕染,浑然天成,毫无做作之气,整幅作品妙韵生动又干净爽朗,大手笔啊!想仿沈周的画可不那么容易。”

    “要是作假的人,把沈周的绝活儿都学到手了呢?”

    贝子爷笑了:“庄掌柜的,那这作假的人就可以自成一家,不必费尽心机仿沈周了。咱们中国画讲究笔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执笔、下笔的习惯,这执笔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