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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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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4 / 8)
老规矩,年终分红,东家和伙计各占一半!”

    庄虎臣一时愣住了,张李氏又重复了一遍:“从今年开始,荣宝斋年终分红,东家和伙计各占一半!”说着,张李氏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庄虎臣接过红包,激动得一时没说出话来。

    张幼林嗑着瓜子:“从我爷爷那辈开始,我们张家就没有一个会做生意的,多亏了我师父,我看分红按东四伙六也应该,有本事的人就该多分红。”

    庄虎臣呵斥道:“幼林,怎么胡说八道?这是你该说的吗?”

    张山林拍拍庄虎臣的肩膀:“你为我们张家的买卖尽心尽力,我们张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庄虎臣站起身,激动地给张李氏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东家的知遇之恩,我庄虎臣有九分力,绝不使八分,只要咱们大家能拧成一股绳儿,荣宝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从张家出来,张幼林和庄虎臣并排走在椿树胡同宽敞的大道上。道路两旁,椿树茂密的枝杈昂首伸向蔚蓝色的天空,寒风袭来,发出“沙沙”的响声。庄虎臣站住:“幼林,天儿冷,回去吧,别送了。”

    “再走走,师父,过几天我要去清苑的北洋师范读书了。”

    “清苑?”庄虎臣想了想,“不近哪,都过定州了,你不是在同文馆吗?干吗要跑到那儿去?”

    “嗨,还不是因为变法的事儿,”张幼林神色黯然,“同文馆的不少教习和学生都是维新派人士,朝廷正在收拾这些人,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我们这些没事儿的也没心思继续读书了,不如干脆换个学堂,我就和几个同学转到北洋师范去了。”

    “那继林少爷呢?”庄虎臣关切地问,张幼林眺望着远方:“他还在同文馆,我这位堂兄是个天塌下来也不管的主儿,他只会一心一意读他的书,不关心什么变法不变法的。”

    “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庄虎臣的手搭在了张幼林的肩膀上。

    “我也舍不得您,师父,往后铺子里的事儿就全靠您支应了……”师徒俩聊着,身影消失在南来北往的人流中。

    自从杨宪基离开京城后,秋月便想出各种办法试图搭救他。这天中午,秋月又把伊万约到了“圣彼得堡”咖啡厅。一架白色的钢琴摆在大厅的中央,印度籍的侍应往来送着咖啡、甜点,伊万和秋月相对而坐,桌子上是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伊万仔细地赏玩着手里的一只白色的玉手镯,秋月轻声说道:“这是我家祖上在朝廷里做官的时候,乾隆爷赏的……”

    听到“乾隆爷”三个字,伊万抬起头来,语调也有些兴奋:“要说你们大清国的皇帝当中,论书画、玉器、文物赏玩样样在行的,可就数乾隆爷了,他当皇帝的这几十年里是遍收民间的精品……”

    秋月愁容满面,显得心不在焉,伊万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收住了话头。沉默了片刻,伊万喝了一口咖啡,又闲聊起来:“哎,秋月小姐,你们中国的历史上,有那么几位皇帝雅好收藏,只是可惜……除了乾隆皇帝的,其他都没留下来。”

    “哦,你说说,都有哪几位皇帝呀?”秋月应承着。

    “隋炀帝和宋徽宗都是喜欢收藏的皇帝,就说隋炀帝吧,他收集的书画,在运输的过程中,船翻了,都沉到了河里;宋徽宗的藏品,被金人抢走了,不知所终。”伊万摇头叹息。

    “宋徽宗的书画堪称一流,可他做皇帝很糟糕,如果他只是怡情翰墨,没准儿能愉快地过一辈子,还能给后辈子孙多留下点儿书画遗产。”秋月似乎对话题有了些兴趣,伊万就更来精神了,他把手镯放在了桌子上:“宋徽宗这种皇帝固然不是好皇帝,但光绪皇帝又怎么样呢?他倒是想为江山社稷励精图治,振兴大清国,只可惜,他没这个能力,光有宏图大志,不具备实现目的的手段,其结果必然很悲惨,维新变法没玩好,这不就被软禁啦?”

    秋月不大同意伊万的观点,她争辩道:“光绪还是个好皇上,如果他没有宏图大志,不广招天下英才变法维新,他满可以活得很舒服,何至于被囚禁?”

    “我看,变法维新不是嚷嚷出来的,得有实力,说白了,光绪皇帝的实力不够,用你们的话说,叫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做了人家的阶下囚。问题是,他还不是输得最惨的,那些追随他参与变法的人结局最悲惨,他们连脑袋都输掉了。”

    秋月紧张地环顾四周:“您小声点……”

    此时,琴声响起,一位穿着燕尾服的洋人神情悠然,他在演奏俄罗斯作曲家穆索尔斯基的钢琴组曲《图画展览会》的片段。弹琴者是位高手,技巧上的难度被他处理得轻松自如,加之音乐本身丰富的色彩与奇特的想象,立刻就把秋月吸引住了,她不禁沉浸其中。

    一曲终了,秋月回过神来,伊万拿起了玉镯:“这副玉镯的成色不错,是和田玉。当年乾隆皇帝平定了准噶尔部的叛乱,打通了新疆到京城的通道,和田玉就源源不断地进贡到紫禁城来了,据我所知,最多的时候,一年能有一万多斤。”

    秋月觉得不可思议:“伊万先生,您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