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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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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8 / 10)
松竹斋的东家张先生为他侄子的事,和我走得挺近乎,他怎么着也得给我个面子,按最便宜的价儿卖给你,来,吃着。”刘一鸣给三郎夹了个鸡脖子。

    第二天一早,刘一鸣就带三郎去了琉璃厂,可一到那儿就傻了眼:松竹斋已经关张了。听到这个消息,三郎一屁股就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摊开双手:“这可怎么是好?”

    刘一鸣说:“这好办,松竹斋关了,还有别的南纸店,咱们到别的铺子去买不就得了?”

    三郎摇着脑袋:“不行不行,额大人点名就要松竹斋的,要是我买了别的铺子的货,回去怕是交代不了。”

    “可松竹斋关了,要不然你空手回去?”

    “空手回去?这可不成,大人没的用了,怪罪下来,谁也兜不起,哪能空手回去!”三郎站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刘一鸣也起急了。

    “一鸣哥,咱们再想想……”两人继续向前走,刘一鸣远远地看见“济源昌南纸店”的招牌,他一拍三郎的肩膀:“兄弟,咱到这儿问问。”

    刘一鸣带着三郎快步走进了济源昌南纸店,伙计满脸堆笑着迎上来:“哟,一鸣兄,什么风儿把您吹来啦?”

    “老七,我给你拉买卖来了,这是我兄弟三郎。”

    伙计老七转向了三郎:“三先生,您想买点儿什么?”

    三郎看着柜台里堆着的白折儿,犹豫着:“我家大人说要松竹斋的白折儿……”

    “松竹斋不是关了吗?你哭也哭不回来呀!”

    伙计附和着:“就是,一鸣兄说得对,这行儿里的人都知道,松竹斋是专卖字号,不过这两年也不行了,前些日子借了俄国银行的钱还不上,把铺子抵给了人家。”伙计说着拿起一张白折,“我这个白折儿比松竹斋的不差,价钱可是便宜不少。”

    “看在咱们是老熟人的面子上,老七,给我兄弟拣好的拿,别让他回去交不了差。”

    “没得说,您就放心吧!”伙计答应得很是痛快。

    三郎看了看刘一鸣:“也只好先这么着了。”三郎显得十分地无可奈何,这么办在额大人那儿是否交得了差,他心里可真是没谱儿。

    秋月通过熟人打听到了张家的住处,前去拜访。

    张李氏正在卧室里整理换季的衣服,用人李妈走进来:“太太,门口有位小姐找您。”

    张李氏一愣:“是谁呀?”

    “没见过,南方口音,说是要见松竹斋的东家。”

    张李氏思忖了片刻:“请她进来吧。”

    李妈带着秋月进了院子,脚步声惊动了正在东屋临帖的张幼林。他隔着窗户看见了秋月,立刻就临不下去了,他搁下笔,目送着秋月进了客厅,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厨房里,李妈沏上茶正要送进去,张幼林进来了,他端起茶盘:“我去吧。”

    李妈拦住他:“少爷,您这是干吗呀?”

    “您歇会儿,我给送进去。”张幼林端着茶盘小跑着出去了。

    李妈看着张幼林的背影嘀咕起来:“嘿,今儿少爷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客厅里,张李氏警觉地注视着秋月:“小姐,你找松竹斋的东家,有什么事儿吗?”

    “看来您就是了?”秋月试探着。

    “松竹斋是张家的产业,关张之前是我的小叔子张山林当掌柜的。”

    “那张仰山先生是您什么人?”

    “张仰山是我的公公。”

    秋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给张李氏跪下:“我可找到你们了!”

    张幼林端着茶盘推门进来,见到此番情景不觉愣住了。

    张李氏赶紧搀起秋月:“小姐快快请起,你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秋月擦着眼泪:“我是来找张家报恩的,张仰山先生是我家的恩人。”

    张李氏心中顿生疑窦:“我公公已经过世了,你是……”

    “张仰山先生救过我祖父郑元培的命,我叫郑秋月。”

    听到这句话,张李氏几乎惊呆了,随即百感交集:“哎呀!你是郑大人的孙女?快请坐,我们等你很多年了。”

    张幼林把茶盘放在八仙桌上:“秋月姐,请用茶。”

    秋月在这里见到张幼林颇感意外:“是你?”接着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你家?怎么以前没和我说过?”

    “以前……你也没问过我啊。”

    “你们认识?秋月啊,这是我儿子。幼林呀,你爷爷给你讲过郑大人的事,秋月小姐是郑大人的孙女,按辈分,你该叫她姐姐。”

    秋月笑了:“婶婶,我们早以姐弟相称了。”又对张幼林说道:“幼林弟弟,姐姐今天来得匆忙,没顾上给你带礼物,容姐姐后补吧。”

    “姐姐客气了,请用茶。”张幼林礼貌地回答。

    三人落座,张李氏拉着秋月的手说:“我公公在世的时候,听他说过这件事儿,你祖父在八里桥打仗时受了伤,养伤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