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血要像火山那样喷涌而出,如果不喊,炸开的就是祂自己。
「打牌了!叫地主!叫啊,我他妈让你叫地主啊!会不会打牌,会不会打牌?你说你有牌,我才让你上桌的!」
「地————地主————」
「狗叫!」
白猿咆哮,双手举过头顶,拉向两边。
第一仙撕成两截,第二仙再入手中,拳头按住天灵盖。
「液压机!嗡嗡嗡————」
白猿配音,拳头一点一点按下,大离太祖脖颈折断,头颅一点一点塞入腹腔中,柔软的内脏从缺口里挤压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犬牙张狂,凶兽狂笑。
莲花大士目光呆滞,他尝试着梦境中演变白猿臣服,可是无用,无用,好似蚂蚁啃食大象,最後彻底瘫坐。
没有办法。
没有任何办法。
做不到,完完全全做不到。
万年谋划,三次化虹,已经————
不,从,二次化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一点胜算都没有!
等压,等拆,等死。
疯魔,疯猴,疯人。
「啊哈哈,啊哈哈哈!」
莲花大士大叫一声,忽地起身,赤足跑出天火宗,踉踉跄跄,语无伦次,仰天大笑。
「神!我引导出了一尊神!哈哈哈!」
「我就是燃灯,我就是文殊,我是阿罗蓝,我是郁陀罗伽————凌虚,太宇,你们看到了吗?我是燃灯,我是文殊!」
「大家,看到了吗?我是阿罗蓝,我是郁陀罗伽啊!」
莲花大士跑出天火宗,衣衫褴褛,逢人便说,渐渐飘远。
天火宗一片死寂,熊熊大火渐渐熄灭。
烧完了。
什麽都烧完了。
偌大天火宗,只剩下些许五境、六境长老苟延残喘,枯瘦如柴,所有天火弟子,化为灰烬。
伍凌虚、费太宇面色灰败,嘴唇颤抖,生出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断柱砸落,碎成三截。
「吼!!!」
虚空波纹掠过,灵魂震荡,脑袋昏昏沉沉,只剩下虚实变化,不断复生求生的本能。
大离太祖脑袋越来越昏沉,祂开始恍惚,开始迷茫。
淡淡的墨水味散逸入鼻翼。
哪里来的墨水?
白猿想用墨水呛死祂?
大离太祖睁开眼,入目看到了一双略显稚嫩的手,手掌侧根是一圈淡淡的墨水印。
祂发怔、诧异,抬起头,课堂上的教书先生整理着经义。
书院?
好久远的记忆,久到祂快忘了。
「放课!」
教习宣布,大步而出,大离太祖本能地生出不舍,适才望着先生跨出屋子,一只大手已然按在了祂的脑袋上。
「芜吼!」
一声欢呼,大离太祖的脑袋不受控制的歪倒。头脑血液逆流,带来一瞬间的晕眩和难受,险些撞到一旁的土墙。
大离太祖努力控制住身体。
再抬头,後桌的学生已经走出三丈外,同朋友结伴放学,好似用力推别人的脑袋,是他独特的招呼方式。
真想杀了他。
大离太祖握住袖口,果然,那里有一把匕首。
「公子。」
有人呼唤。
是马夫。
马车摇摇晃晃,走在土路上,车轴吱嘎作响,很颠簸。
跨过院门,祂看见亚父从母亲的房屋里出来,整理着衣衫。
「亚父!」
「是正啊,放课回来了?」
「是。」
「算算日子,你今年也该十三岁了吧?气血渐渐充盈,是时候开始修行。
怎麽样,想好走哪一道了吗?如今四关六道法虽成为主流,可金丹法等并非全无好处,虽不及四关六道强大,胜在寿数悠长,修至金丹,便可同六境一般。」
「四关六道是当今天下最强的道吗?」
「不错,不仅最为强大,奔马可胜金丹,修行至最高,更是能自育出天地权柄,无中生有!」
「我要修四关六道!」
「母后为何如此?」
「哥哥,不,陛下,陛下!」
「熔炉不死不灭,可仍有三千年之劫,羸弱不堪,有何办法可以规避,实现真正的不死不灭,大超脱呢?」
「启禀陛下,国师求见。」
「陛下,臻象会有残余、夭龙会有残识,淮江蜃龙,有大本领,吐气成楼,炼假成真————若能集众生之愿力————」
明明那麽久远,以为忘得一乾二净。
到头来————还是记得那麽清楚。
马车再一次颠簸。
墨水的味道重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