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不断。
可是这些惨叫也很快消失。
乱石砸来,铺天盖地,巡逻守卫蜷缩角落,气血逆行,双目充血,脑袋几乎要炸开,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全是白光,强烈的呕吐感和腹痛。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忽地。
一抹寒气扑面。
巡逻守卫打个冷颤。
良久。
痛,剧痛。
耳鸣还在,触觉渐渐恢复,左手似乎骨折,酸胀难受,巡逻守卫抬起右手,颤抖手指,去碰、去摸。
他感受到了青砖墙壁的棱次,向上攀爬,一点点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重量,试探着睁开流泪的双眼,无数重叠的光影渐渐融合,地面、屋瓦,无处不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
再抬头。
接天连地的巨浪被冻住,化作了漂浮的冰山。
天地之间,更多的流光冲出,四面八方迎接上坠落的流星,拦住暴涨潮汐。
活————活下来了?
苍穹中,碎月源源不断地坠落。
巡逻守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啊!!!」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爆发怒吼,又像是惨叫。
溃败,溃败!
四关、奔马武师交手跨度为手臂之长短,狼烟、狩虎跨度为真罡之大小,臻象、夭龙跨度为神通作用效果之距离。
熔炉三千里,权柄所至。
化虹,距离、空间,几乎失去了效果。
一念之间,双方以百万里为单位,为跨度,纵横、穿插,各自世界破败不堪。
虚空之中本应空无一物,无声无气,白猿偏偏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可已
经完全分不清,只剩下席卷全身的剧痛,再睁眼,视野里是居高临下的大离太祖。
大离太祖踏立虚空,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九天十地渺小到不可见,祂衣衫尽碎,赤身裸体,披头散发。
四仙之二适才炸成两蓬血雾,湮灭成灰烬,世界上再不留半点痕迹,大离太祖停顿原地,抬手抓握,虚实变化。
梦境里出现白猿。
白猿双手背负,跪倒在地,全无反抗,大离太祖一刀枭首,一念之间,梦境结果坍缩,变化成现实,黑暗中倒飞白猿的脖颈上同样出现血痕,却难以完全复刻。
涟漪荡漾抵御。
大离太祖再催权柄,以龙君权柄溃败白猿的抵抗权柄。
权柄无法抵消,却能抗衡。
相交之下,血痕顷刻斩切入骨,几乎要分离白猿的脑袋。
然而下一刻,白猿脖颈上的伤势消失,附加更危险的斩切,隔空流动,「物」归原主。
强烈的拆离感席卷,头颅和身体几乎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大离太祖转眼将拆离感变作幻象、梦境,重新复苏,第三、第四仙自梦境中相继跳出,继续围攻白猿。
相似的博弈一念千万次,一息万万回。
祂们经历了整整————无日无月,不知岁月,不知光阴。
大离太祖颠倒秩序,混乱权柄。
这份流动伤害重新回到梁渠身上。
川主拆分,天元降级,巨大的伤害变作无数细小的创口,又在眨眼之间为化虹无边无际的体量消化复原。
白猿遁逃。
大离太祖不追,反手抓住梦境里的白猿,此结果投射为现实。
百万里外,现实坍缩成结果,白猿视野内光景一闪,即刻出现在大离太祖面前。
溃之权柄作用前,应龙权柄率先流走白猿。
于是,新一轮博弈。
所有人不死,所有人不灭。
可博弈失败越多,特质入侵越多。
赤色河流中有蓝色,蓝色河流中有赤色。
相互浸染,相互入侵,相互干扰。
唯独白河静静流淌。
蜃龙的虚实变化,简直是无限使用的伊邪那岐,比饕餮更加强势。
但梁渠只觉得轻松,纵使如此博弈了一个月。
比起夭龙时在熔炉之间,熔炉时在化虹之间。
不死不灭。
再不用担心被一下碾死,不用夹缝里求生。
无尽的黑暗里,只剩下白猿和大离太祖。
鲸皇浑浑噩噩,不知所踪。
不断统御和被统御,祂的主体意识消磨殆尽,完全模糊了自我,剩下本能,千里躯体飘散在虚空。
白猿同样好不到哪去,饶是鲸皇失去意识,祂始终无法成功统御,浑浑噩噩,反应处处慢上半拍。
大离太祖疲惫了。
再反抗也要有个限度。
同鲸皇联手,到鲸皇销声匿迹,以二敌一,明知不可为,这只猴子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地呲牙。
祂从未打过如此拉锯、如此折磨的战斗,再次抓住白猿,打入日轮。
高温?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