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的情况下长到能扛风的程度。”
苏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老头。那老头邋里邋遢,胡子拉碴,衣服上永远沾着酒渍和油污,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人。
想起了师娘做的、咸得要死的红烧肉。每次他抱怨太咸,师娘都会笑眯眯地说“咸才有味道嘛”,然后下次依然做那么咸。他一度以为那是师娘厨艺不好,现在想来,也许那根本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堂堂九重天上的大能,哪里需要亲自下厨做饭?
想起了师姐偷偷在他枕头下放的护身玉佩。那玉佩看起来很普通,他戴了几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有一次遭遇生死危机,那玉佩自动碎裂替他挡了一劫。他当时还以为是巧合,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位强者留在上面的保命手段。
分身。
万分之一。
那真身得……是什么级别?
苏皓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第二条消息呢?”
“宇宙马上大乱,你必须回地球一趟。”
九尾狐从尾巴尖另一个暗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灰蒙蒙的、看起来像一颗普通鹅卵石的小球。
那小球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粗糙不平,颜色灰暗,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苏皓仙轮第九转的感知告诉他:这东西的内部是折叠了七层空间壁垒的坐标屏蔽器,级别之高,无垢玄宗全宗加起来造不出其中一层。
他能感知到那七层空间壁垒的结构。
每一层都由数以亿计的微型符文组成,那些符文精密到极致,彼此咬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七层壁垒层层嵌套,每一层的运转逻辑都不同,却又完美协调,像一台精密到极点的仪器。
“把这颗‘匿界石’嵌进地球的星核表层。它会把地球在宇宙星图上暂时抹掉。不是毁灭,是‘藏起来’。域外天魔的探路爪牙靠的是气运波动追踪高等位面坐标,你把坐标一匿,他们就算路过地球轨道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把匿界石丢给他,苏皓接住,掌心微沉。
分量比一座山还重。
那种沉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密度”。仿佛这颗小小的石头里,压缩了一整颗星球的重量。
“嵌完,别停留。直接去九重天。”
九尾狐最后一根尾巴竖起来,尾尖的草绳手环亮了最后一回。
那草绳手环在这一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围绕着草绳手环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终化作一道微光没入苏皓眉心。
那道微光进入他识海的瞬间,苏皓感到脑海中多了一个坐标。
一个遥远而清晰的坐标,像黑夜中的灯塔,无论他身在何处都能感应到它的方位。
“这是直通九重天外围的单向空间传送石。捏碎即走。但记住。你到了也只是炮灰预备役,真正让你进核心战线的敲门砖是你仙轮九转的道基本身,你得继续历练,等实力达到渡劫期再冒头。”
苏皓还没来得及回嘴,九尾狐身形已经开始透明。
她的“等待”任务完成了,留在这个坐标的只是一缕意志投影,维持它需要持续消耗那根草绳手环里最后一丝魔尊烙印。
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像水墨画被水浸泡,渐渐模糊。九条尾巴也开始消散,从尾巴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为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但在消散前,她偏头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苏皓身后、从头到尾被这些信息砸得道心摇摇、却硬撑着一言不发的柳神。
一根稍细些的白色尾毛飘向柳神,没入她眉心。
那根尾毛进入柳神识海的瞬间,她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显然,那尾毛里携带的信息量不小,而且质量极高。
“给你留了点东西。化神级的无垢转修法门……加了点我这边的‘狐变’路子。别浪费。”
然后九尾狐彻底散成了漫天细碎的光点,像一场微型的星陨。
那些光点在黑暗中飘散,有的落入浊气中消失不见,有的附着在幽蓝结晶上闪烁了几下后熄灭,还有的飘向更深的井底,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原罪之井底,那个庞大的、一直“呼吸”着的黑暗轮廓,也随之安静了。
好像它完成了守候的使命,终于可以睡了。
那呼吸声停止了,井底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那种寂静不是空洞的,而是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满足感,像一位老人终于把遗言交代给了后人,可以安心闭上眼睛了。
苏皓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匿界石和脑海中那颗空间传送石的坐标,沉默了很久。
柳神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良久,苏皓开口,声音很轻:“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无垢玄宗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