仑山淡青的弟子袍,一头黑发披在肩上,对他露出好看的微笑:“师兄。”
明明只是半年不见,在他心中却好似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手腕不转动剑灵,欣喜地靠近她,剑灵发出震慑的低吼,不断地阻止主人远离眼前的死灵,然而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无法挪开,抚摸着她的脸庞,死灵温柔地笑着,拉着他的手放到怀里,把他进一步地拉到自己的身边,低低地道:“师兄,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他心神不宁地接话,抱着她喃喃自语,“阿潇……我真的很想你,那天临走的时候,我真想带走你,我喜欢你,我从小……就默默地喜欢你。”
死灵和他四目交错,瞳孔深处闪烁着极具诱惑的光,然后低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一声声剧烈的心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阴毒的笑:“我也想带走你,师兄,让我带走你吧。”
这一次他沉默了——怀里这个熟悉的人是冰凉的,她的笑是虚伪的,她的眼睛是阴霾的,她的声音是邪魅的,可即使是这样一只死灵,竟也让他不舍松手。
原来有些感情真的会在失而复得之后变得更加刻骨铭心,他是多么的希望这一刻站在面前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云潇,多么希望刚才那些话能被她听到。
但是现在的他一旦犹豫,就会让身后无数的战士埋骨于此。
“阿潇。”萧千夜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忽然止住了全身的颤抖,死灵疑惑的抬眸再一次和他目光交错,在幻术的璀璨光华下,对方那张冰雕一样的容颜缓缓舒展变得温柔起来,他轻轻地抬手帮她撩起一缕长发别至耳后,一字一顿地道,“十年了,你除了在拜师入门的那天喊过我一声‘师兄’,就只会在故意捉弄我的时候这么喊,别捉弄我啊……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你表白的。”
“师兄……”死灵显然并不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试图能从对方过分冷定的神态里抓住些什么,然而萧千夜只是笑了笑,当握剑的手不再颤抖,他出剑的动作就一瞬间恢复了迅猛矫健,白色的剑灵不知是从什么角度白虹贯日般击出,洞穿死灵的胸膛后从内部暴涨出万丈光华!
空气再度出现了镜裂的纹理,空间结界被他一剑砍破后,萧千夜反而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踉跄的往后大退了几步,这一剑明明是斩杀了死灵,他却仿佛真的亲手杀死了深爱的人。
他俯身捡起那盏荷灯,仿佛做了一场正在凋零的梦,将破碎的灯芯紧紧握在手里,痛彻心扉。
雪湖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溢出,光洁的地面倒映出他苍白如死的脸庞,同时也倒映出另一个全身染血的人影,两人同时回神各自退到安全的地方警觉地对视着。
谢岚烟惊疑不定地看着萧千夜,她正手握着一根白骨和失控的血咒死灵厮杀,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忽然冒了出来,但是当她看清楚对方的脸庞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出手进攻,萧千夜也顾不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人在后殿里风驰电掣地战斗起来,很快谢岚烟就感觉到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不得不后退到湖边,借着雪湖特殊的神力稍作喘息。
萧千夜飞速扫过周围肆虐的死灵,不同于被法术送过来之时那副干净整洁的样子,眼下这个偌大的后殿早已经堆满了尸体。
“呵……天征府的二公子吧?”谢岚烟按着重伤的心口,一开口血就再也无法抑制地从肺腑涌出,但她还是坚持站着,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表情,只是带着不甘和愤怒恶狠狠地道,“二公子的剑法好厉害,要是换成罗绮,之前那几百只血蝴蝶就能把军营屠杀到重创吧?真可惜。”
萧千夜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虎军团尚未攻入千机宫,总坛就已经死伤惨重,难道是……内乱?”
“用不着你管。”谢岚烟不客气的冷哼,俯身从尸体里徒手抽出了一根白骨,咬牙,“又是昆仑山教出来的好弟子,先有滥好人的云秋水,后有假慈悲的贵公子,呵呵,什么世外仙山,什么当以慈悲济天下,我呸!全是鬼扯!就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总是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沾沾自喜,才让异族的生活环境一天比一天恶劣,二公子想铲除白教,立大功回去升官发财是吧?哈哈,哈哈哈!那我怎么得也得给你找点麻烦,不能让你如愿以偿才好。”
虽然嘴上说着冷酷的话,但显然她的伤势已经不允许她继续战斗,短短片刻之后谢岚烟就已经尽显颓势,萧千夜也懒得在这种时候和她纠缠,只想尽快脱身返回神农田阻止白虎大军误入那空白的一里地,就在长剑抓住机会可以砍下对方首级之时,已经动作迟缓到几乎无法动弹的女子忽然间闪电般按住了他的肩膀,萧千夜一惊,不等他反击,一根森然的白骨贴着他的脸颊飞出,却是直接击中了上空一只试图逃离后殿的死灵!
她在杀死灵?
“咳咳……咳咳……”谢岚烟剧烈地喘息,血一口一口地吐出。
不知为何,那柄本该砍落的长剑莫名被他收了回去,甚至反手搀扶住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