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苍白，但如今这个脸色红润精神焕发的模样昭示着她并没有说谎。言语表情都可以作假，但气色骗不了人。
她和苗禾莫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纪岁时神色未动，指间在膝头无规律的轻敲着，泄露出他内心波澜的一角。
“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了，有没有想清楚？”
他看向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来一丝丝的后悔，都说人妖殊途，他是真的担心这个妹妹。
但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坚定，没有半点后悔的影子。
“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他一开始就摆明了身份，我也仔细的想了，然后才答应了他的告白。”
“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分得清自己想要什么，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哥哥，”
纪清欢直直的看进他的眼底，像是用尽所有来证明一般：“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想要和他共度余生，我也相信他也做好了准备。”
苗禾莫从她的包中拿出来一个文件袋，递给纪岁时。
“这是我所有的证件，妖怪的和人类的都有。”
“我小时候从妖界跑出来，由于年纪太小又不能用法力，淋了一场雨又被打了一顿就奄奄一息了。”苗禾莫看向纪清欢，眼神亮晶晶的，“最后是清欢救了我，给了我暖和的窝和一些羊奶。我活了下来。”
他说着，纪岁时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副画面。
他记得纪清欢有阵子放学都可积极，一回家放下书包就匆匆的往卧室跑，那阵子还时常要写小饼干和羊奶喝，他还以为是这个小丫头受什么刺激想要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奋发图强呢，害的他以为她在学校里受人欺负了，还暗自找她当时的班主任问了情况。
原来不是什么受刺激，是往家里捡了“男人”。
这么一想，纪岁时顿时觉得有些不能冷静，喝了一大口冰水后才接着听苗禾莫讲他们的相遇。
“后来，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回不去族里了，虽然有些伤心，但从小我就很向往人类社会的生活，想着如果那时候留在人类社会也不错，起码后面的妖怪考试会很好通过。”
“不过我没想到，我的走失并不是偶然的事件。”
想想就知道，近些年天道规则虽然对妖怪们有所宽容，但妖界生育率还是不容乐观，族里有了幼崽都会分外上心，根本不会发生幼崽自己走丢的情况，更何况还是走去了人界。
被接回去的小苗禾莫虽然依旧懵懂，但还是下意识的在纪清欢的房间留下了一撮猫毛，方便他日后来寻人报恩。
“话说你那撮毛究竟放在哪了？我上次特意回来找都没找到。”
纪清欢有些好奇，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但每次都没找到，久而久之她都以为是苗禾莫编来骗她的了。
苗禾莫看了一眼纪岁时，发现他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神色不悦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放在你书柜最上面那层书架的那本《三国演义》里面了。”
当时藏得时候还破费了一番力气，当时一只小猫崽可是和厚厚的大部头奋斗了许久呢。
纪清欢带着些恍然大悟的道：“怪不得我没找到过。”
她房间书架上的书她绝大部分都看过了，但那本书她确实没动过，要不然也不会放在顶层吃灰了，没想到他竟然能藏在那里。
等回去了就找出来，再薅点他的毛，说不准能做一个mini版的莫莫出来。
纪岁时轻咳一声，想要从这个令人不爽的话题里抽身出来，免得这俩人说出更多的细节，好让他知道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惦记了这么多年。
真是有够不爽的。
大概苗禾莫也是意识到了不妥，主动的终止了话题，重新又变成那个努力装出一副沉稳可靠模样的小男生。
虽然这个小男生可能实际上的年纪要比他都大。
这些事情都不能细想，要不然纪岁时早晚要被郁闷死，只能故作严肃的朝苗禾莫说道：“我也向妖怪管理处问过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了，你真的考虑好了么？”
考虑好要放弃族中的一切，放弃与生俱来的长生，放弃奇幻莫测的法术。安祚和他闲聊时说起过，现在人类社会和妖界已经达成了共识，人和妖怪一旦通婚，作为妖怪的那一方就要放弃绝大部分身份带来的一切，并且受到繁琐的条文约束，不能使用法术，封印几乎所有的能力变成一个普通人，甚至连亲属都会限制探望次数。
很少有妖怪能接受的了这种落差，不管是人还是妖，失去后懂得珍惜的同时，那种后悔的情绪才是击垮一切的真凶。
如果婚后有过的不如意的情况，这种后悔就会演变成怨恨，两个人发展成怨偶后也没办法像人类一般潇洒的离婚，很大概率是会纠缠一辈子。
所以现在也没几对人和妖怪的夫妻。
光阴对于妖怪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们有耐心等待，但当这种超长待机的寿命被收回后，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