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也不过一两月见不到面而已,可现今算来,我已有足足四个月没有看到我娘了。
我问了阿述,问了师父,也问了宫内大大小小的侍从,可是没一个人回答我。
心中涌出不好的猜疑,阿娘在此次不闻踪迹之前,身子就十分虚弱,整个人没有生气,病怏怏的,吃什么补药也补不回来。我想临在床前侍奉,却因为修炼和学业忙碌,没有时间回来照顾她。
我四处寻找阿娘,愈发慌乱,直到素和瑾将我召了过去。
上回面见素和瑾还是我初入王宫,那时我被人按低了头,没能看清她的脸,这次我行完礼后抬头直视她,才发觉坐在上位之人是个美艳至极的女子。
我没有开口询问阿娘的事。素和瑾道,我经墨昀独悉心栽培五年,今时已有了一己之长,即刻前往中土接近五大护族,不得暴露身份。
我是她养出的卧底,她费心费力地培养诸多学识不浅的中原弃子,也是这个原因。
我俯首称是,见她面色转晴,我趁机问了我的母亲,她现今何处,为何消失不见。
素和瑾冷道,我阿娘犯下重罪,本该赐死,却因她心肠慈善,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倘若我能将她所令下的计划办妥,那我重病的娘,就可以获得释罪。
我不解,反问阿娘犯了什么罪。
只听她答:王城外流传的并非时疫,而是因为蛊术不当诞出来的霍疫,其罪魁祸首,就是我的母亲。
我胸中的一口气荡然泯了下去。
我并未替阿娘说什么好话,只是应下了素和瑾的命令,而后魂不守舍地回行,阿述见我如此伤神,上前询问我阿娘如何了。我一把抓住阿述的手,低低道:帮我打听消息,阿述,去帮我打听消息……我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述愣了好久,点头答应了。
我来到阿娘的住处,这里曾有过她的气息,现今居然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我无法全心相信素和瑾的所言,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在扯谎。
我在宫中拖了很久的时间,我告诉素和瑾派来的侍从,说我需要斟酌对策,其实际是在等阿述的消息。
阿述没能打探到什么,又或者说我阿娘消失的太过彻底,他也受了素和瑾的命令,与我一同被遣往中土,我们所负的任务,无非就是探明当世护族的实力。师父还道,倘若身份暴露,直接自尽。
我笑着同阿述说,我们只是大王捏在手里的棋子罢了。
阿述自嘲地笑了笑,他身上的限制较我更多,也当真更不自在。他说:大王想要这被世代仙脉庇护的天下,有可能么?
我望着茫茫戈壁,身处其间,我与他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匹敌那些高远之物,简直痴人说梦。
阿述张开了双臂,他在拥抱无形的风,他说:哪怕毒发死在外面,也比回去强。
原是从那时,他就有逃身的打算了。
*
我回到了出身之地,晏家。
我阿娘姓晏,我也是姓晏的,不是此家的姓,而是我娘的姓。
七岁那年,我被迫离开了这里,十三岁时,我又回来了。
我在府门外跪了很久,说起当年被人掳走的惨事,说起我对家主的忠心,一番演戏过后,我仍旧是府里的下人。我开始用无数的谎言编织出这六年时间,不过是颠沛流离,痛失娘亲,家主看在我念及旧主恩情,还愿意回来,考量我一阵后,提携我给家中少爷作书童。
在晏家住下,我开始夜夜做噩梦,被梦魇惊醒,胸口抓心挠肝地疼。
我问过府院各处的人了,瘟疫由西传入,大肆兴起是两年前的事情,今年在西戎王城中流行的就是时疫,不可能是由我阿娘炼蛊不当造出来的病乱。
素和瑾在骗我。
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术?我与那些用毒药操控的卧底是不同的,我没有受到性命的限制,离得开她手里的解药。那素和瑾放我远去执行任务时,让我亲眼看看被她收在麾下的母亲,不是更容易让我安心听她差遣吗?
难道说……
素和瑾根本就不能拿出我安然健在的阿娘。
我抓紧了胸口的衣襟,摇头想:不,不会是这样,若素和瑾让我存心怀疑,甚至下了定论,我娘这份筹码也就不复存在了,这分明就是给我更好脱离她控制的机会,素和瑾不会这样做的……
我慌了心的想调查我娘的事情,对于接近护族的任务不甚上心,不久收到了阿述寄来的密信,他欲以弟子身份加入护族宗门,不想这些大宗收徒极为严格,如他这般毫无来历,不明不白之人,哪怕根骨上佳,也是不收的。
我写信回道,潜伏并非一日之功,欲速不达,若着急冒进,恐怕更容易掉链子。
我尽力将自己的思绪从对阿娘的担忧中转回现实,我没法回到西漠去寻阿娘,也没法子将自己往日的真实经历袒露给他人,我似乎只能按照素和瑾的命令,为她效力。
素和瑾她算准了我与阿娘相依为命,哪怕心中存在怀疑,我也是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