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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k:午夜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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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间幕:酒会(完,1.9W)(8 / 12)
许我暂离片刻,好吗?”

    说着,她便站起身,手也悄悄地抽动了一下,想与那只她现在已十分憎恨的手分开,但那人没有允许。

    他慢慢地转过头来,属于洛伦佐·德尔库纳斯的神情又回来了,但这次不再令她心生爱意,而是犹如眼中入刺。

    “对不起,安娜。”他低声说道。“我明白,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对你来说无异于一场恐怖的噩梦”

    “你在说什么呢?”安娜假笑着告诉他。“我只是要去替我们的客人准备茶水而已。”

    陌生人站起身,仍不松手。他极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你相信我,好吗,安娜?”

    安娜很想说好。

    过去的点点滴滴都在她眼前浮现,短暂的数秒,漫长得却像是走完了一生——现在说来恐怕有些好笑,但他们其实真的做过这样的计划,就连墓地的位置都有考量

    安娜坚持要两个墓地,而洛伦佐却只想要合葬。

    那些美好的争吵从记忆的深处缓缓涌来,抵达耳边,让这个边陲之地的寻常女子双眼一片晶莹。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抽身离去,甚至亲手关上了会客厅的门。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洛伦佐·德尔库纳斯双手抚面,重新坐了下来。沉闷的叹息声从手掌之后传来,带着货真价实的颓丧。

    他的父亲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一言不发。记录者专心致志地挥舞笔锋,握剑时都未曾这般用心。

    放下手,阿尔法瑞斯扯出一个毫无笑意可言的微笑。

    “好吧,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好久不见,父亲。”

    “的确。”他的父亲点点头。“你甚至都成家立业了。”

    只在瞬间,这句话便让阿尔法瑞斯的假笑彻底地僵在了脸上,而父亲才刚刚开始。

    “你们怎么认识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举办的?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有考虑要——”

    “——够了!”阿尔法瑞斯不得不提高音量。“你特意来到这里找我,就是为了聊这些家长里短的吗?!”

    父亲如是反问:“这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我怎能不多问一些?”

    阿尔法瑞斯眯起双眼,忽然冷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你以为我是真心如此?不,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伪装的一环而已。你太小看我了,父亲,我是马卡多的学生。”

    “他的学生又如何?”

    阿尔法瑞斯不自知地露出一抹冷笑:“他是台冰冷无情的机器,因此我——”

    父亲再次打断他。

    “——他近来很喜欢抽空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你口中无情的机器不会浪费时间去做这样的事。同理,假如你真的和你臆想中的那个马卡多一样,你就不会看似平静地坐在这里,说些拙劣的谎话以作补救。”

    阿尔法瑞斯沉默了。

    墙上的挂钟仍在精准地计时,秒针滴答作响。每天清晨,一位仆人都会来察看它的状况,并与城中钟楼上那个最精密的大钟投射在天空的时间做对比。无论挂钟是快是慢,只要与钟楼上的大钟不符,便是一种错误,必须得到改正。

    城中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就算偶尔有人质疑大钟对于时间的计算是否准确,也只需要几句‘大钟里有沉思者’之类的话便能让他们了然地点点头,从此不再追问。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回答真的能让他们满意,多数时候,都只是他们甘愿如此而已——何必呢?何必花费多余的、得之不易的精力去追根究底?就算时间错了,日子不还是一样过?

    人类非常善于欺骗自己,并且往往不喜欢被指出这件事。

    假如有人戳破这层他们自己蒙在自己眼前的薄纱,那人也不会得到什么感谢。

    父亲对此心知肚明,他已经做了数百万次戳破薄纱的人。

    多数时候,他得到的都是咒骂、拳头与棍棒。时代更迭,文明交替,咒骂变成了威胁,拳头被怒视取代,唯独棍棒变得更加厉害了,它变成了刀剑、枪炮甚至城市般大小的陆地军舰.

    这些灾祸本来不会降临在他头上,是他自己偏偏要去揭露真相,因此,这也算是一种自讨苦吃。

    但他并不后悔——人不能一直活在谎言里,他太清楚这么做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了。

    在遥远的过去,他甚至不愿看见一些与他素未相识的人们遭此厄运,现在又岂能坐视自己的儿子堕入地狱不管?

    父亲耐心地、却绝不温和地开口。

    “原先的洛伦佐·德尔库纳斯呢?”

    阿尔法瑞斯抬头看他一眼,如是回答:“战死了,他第一次踏上战场就被流弹击中了。”

    “是你推动的吗?”

    蛇首皱皱眉,似乎很想说点过激的言语,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要怀疑是我?难道你不清楚有多少士兵死在他们第一场战斗里面对的第一轮齐射中吗?”

    “我清楚,但这件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