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耸肩。“除非他现在闲得和你我一样。”
凯普林看我一眼,放声大笑,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了他的第二只烟斗,递给了我。
按照惯例,我们俩开始像一对石雕那样左右站立,咬着烟斗吞云吐雾,不时互相开玩笑
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幽默的老头?
他与多数我见过的海军都不一样,这老小子特别忠诚、非常可靠、决不扔下友军冒险行事,而且极其具备苦中作乐的精神。
和这种人待在一起,就算是我们现在正泡在亚空间里,我都觉得折磨减轻了些许。
“努凯里亚是个好地方,你知道吗,伦塔尔?”老凯普林在闲聊里说道。“我年轻时去过那里几次,除去干旱缺水以外,它就是我梦想里的退休之地。”
“你对任何一个有秩序,以及有自然环境的世界都这么说。”
“嘿,这次我是认真的!”凯普林提高了音量,以宣告他的认真。
我对这话题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但我又很想跟他继续聊下去,于是我顺着他的意思问了下去——不幸地是,就在老家伙喋喋不休描述努凯里亚美好的自然风光与高科技生活并存的奇观之时,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每次进入或离开亚空间的感受都是不同的,有时令人感到安宁,有时则像我这样,不得不咬紧牙齿来抵御痛苦.
凯普林很快便停下了讲述,倒不是因为他注意到了我的忍耐,而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实际上,所有正在船上的人现在大概都在经历同一种感受,只是敏锐的人先踏入其中罢了。
好在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几秒钟后,我们就没事了。我们俩相顾无言地叹息起来,一时之间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只是就这样站着抽烟
几分钟后,我别在衣服上的勋章震动了起来。这意味着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了,女主人在呼唤。
我把烟斗摘下来,擦干净交还给凯普林。老头顺手把它塞回去,眼神愈发同情。
“你以后怎么办呢?”他如是问道。
“什么以后?”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打算和——唉,算了,当我没问。”
“你在打什么哑谜?”我困惑地问,而他只是摆摆手,示意我快走。
好吧,那我就走。
二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女主人的房间。她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凝视着我,一把枪就摆在右手边。
那是把转轮手枪,子弹在弹巢里清晰可见,而且击锤也已被按下。
“告诉我,伦塔尔”几秒钟后,她缓缓开口。“一个违抗主人命令的仆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我开始脱制服。
“你干什么?!”
“.免得你把我的衣服打坏啊?”
女主人极为愤怒地抓起手枪,开始射击她挂在天花板上的靶子。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我摇了摇头——真是的,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亚历克西欧是,凯普林是,她居然也是。
难不成我正在经历一起混沌入侵导致的认知修改事件?
我一边思考着这件事,一边用力地握了握我挂在胸前的天鹰。它没变热,也没颤动,这代表我只是在胡思乱想.
好吧,可能是我的原因,毕竟我已经快两个星期没睡好过了。自从收到大审判长发出的集结讯号开始,我就感到非常兴奋。
要再次见到他这个想法使我激动地彻夜难眠,甚至开始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排练到时可能用上的问候。
我知道这些话多半派不上用场,毕竟那种场合肯定是轮不到我来代替我的女主人发言的,但我没办法管住自己。
然而,几分钟后,在意识到我们其实已经跃出了努凯里亚附近曼德维尔点,只需另外的几个小时就能停泊落地的当下,我却突然地平静了下来。
——这可能和一个疯了一样跳过办公桌,跑到我面前甩下一摞文件的女人有关,也可能没有,谁知道呢?
妈的,就是有。
“你现在才想起来要给我看看文件?”
我问她,她冷冷地回过头来,对我比出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说实话,全银河系里可能只有我才能看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今天非得小小的忤逆一下不可。
“夺魂针?”我故意把文件上的词语念出来,而且念得很大声。“居然是第三类邪物?”
“你是刚学会认字的孩子吗?”女主人转过头来吼道。“好好看你的资料!”
“如果早两个星期,您把这些文件交到我手上,我会一个字不落下来的把它们背下来。可是现在,我们恐怕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要落地了,您在这个时候才让我看它们.是不是有些晚?”
赛拉诺·范·德尔莱夫深吸一口气,忽然变得平静了起来。我的危险感知开始疯狂示警,使我下意识地正襟危坐了起来。
“几个小时?”她没头没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