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梧弹完语音,刚放下手机,就看到段靳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工作室的门口。
「刚分开,就开始约下一次了?」他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你偷听我讲话干什么?」陈青梧咕哝。
「去了这么久,是看对眼了?」
「是老同学,就多聊了两句。」
「哪个老同学?」他明知故问。
「沈嘉煜。」
「就是当年给你送蛋糕那个?那挺好,他那时候就喜欢你,今天相亲又相到你,回去做梦都要笑醒。」
「你今天怎么总是阴阳怪气说话?高中时候那点喜欢算什么喜欢?再说了,都过去十来年了,就算真的谈过恋爱,感情也早就消磨干净了,更何况只是一点点好感而已。」
段靳成眉间的山川松动:「这么说,成不了?」
「成不了,他心有所属,今天我们两个见面,单纯叙个旧。」
他唇一抿,不说话了。
陈青梧能感觉到他阴鹜的气场消散了些。
她想着说清楚了总该可以放她上楼了吧,于是拎上包,准备去关灯,可一抬眸,却看到段靳成笔直地朝她走了过来。
「干什么?」陈青梧警觉。
「陈老师,既然这一轮相亲失败,那是不是该考虑下一轮了?」他笑着,但笑容只是浮于皮囊。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陈老师相个亲。」
「……」
「陈老师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他每说一句话,就朝她更靠近一步。
陈青梧节节败退,最后抵住了案台,退无可退。
「还是以前的那套择偶标准,钱多?原生家庭完美?」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几乎要贴到她的身上。
陈青梧咬紧了唇,抬眸去看他。
近距离看他的眼睛,像霜雪里滚过的宝石,清亮冰冷,半点没有温情。
「原生家庭这条我是达不到了,但钱多可以。」段靳成往陈青梧工作的案台上掷出一张黑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什么意思?」陈青梧瞪着他。
「钱都给你,和我交往。」
「神经病!」
陈青梧一把推开段靳成,想要从他身侧越过去,却被他伸手一揽,揽到了胸前。
「陈青梧,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却不行!我也有钱了!」他的手掌在她腰上发狠,用力地将她按向他的身体。
「你疯了是不是?」陈青梧一边挣扎一边指着工作室的那两个摄像头,「你疯了才在这里讲这些!」
「你就当我是疯了!」段靳成侧头,对着那两个摄像头,发号施令般吼了声:「这段剪掉!」
话落,他的另一只手上扬,手掌阖住陈青梧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唇重重吻下来。
段靳成身上的烟草气息,一瞬间夺走了陈青梧所有氧气。
她大脑一片空白,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段靳成。
「你不行!」她强忍着眼泪,用仅存的理智编织出一个谎言,「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所以你不行!」
陈青梧说完,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
段靳成站在工作室里,退了一步倚住陈青梧工作的案台,双手紧紧的抓着案台的边缘,青筋凸起。
初夏的夜,院子里蝉鸣声声。
段靳成想起自己和她表白的那个夜里,窗外也是这样的蝉鸣起伏不断。
那年他终于熬过复读,参加了高考,高考结束的那天夜里,他按捺不住心情给她打电话,可她直接按掉了没有接。
没有接也好,他本就忐忑,怕自己一紧张组织不好语言。
于是他冷静了一下,改成编辑短信。
起初他洋洋洒洒打了很多字,可转头念一念,又觉得实在矫情,最后删删减减只剩下一句:「陈青梧,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条发送后,又赶紧加了一条:「陈青梧,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信息出去后大概十五分钟,她就回了过来。
那一条信息的内容,他至今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说:「抱歉,我不能答应。我承认自己高中的时候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确对你产生过好感,但出来读大学后这一年,我碰到了很多人很多事,见过了更大的世界,我的观念已经发生了改变,我觉得像你这样一分钱没有、原生家庭又糟糕的人,完全不在我的择偶标准之内。」
最了解他的人,最清楚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而她,直接剜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