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院子里撷了两根小葱,煎了个荷包蛋,把面条和青菜烫熟,面汤里放进调料和一勺灵魂猪油,一碗长寿阳春面就完成了。
面刚出锅,段靳成就进来了。
「段老师来得正好,面可以吃了。」陈青梧一边指了指面一边不停用手掌给自己扇风。
厨房本就热,稍微一开火就像是个火炉。
她早上刚洗了头,头发半干未干全散着,还没来得及扎起来,这会儿汗涔涔全黏在后颈上,脖子像被一张蜘蛛网罩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段靳成见她不停地用手拨头发,走到了她的身旁。
「转过去。」他说。
「什么?」陈青梧听到了,但一时没理解。
「转过去。」他的手指比划了个转圈的动作。
陈青梧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你要干……」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段靳成的手伸过来,替她拨拢了垂在身后的头发。她的一把乌发,被他握在手心里,轻转了两个圈。
他要给她盘头发?
陈青梧意识到他在干什么时,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紧张到连呼吸的节奏都放缓了许多,明明背对着他,可她双眸转动,目光局促无处可落。
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她后颈的肌肤,像飞入平静湖面的落叶,无声地引起阵阵涟漪和轻颤。
厨房里是那么安静,只有风拨动窗子的声音,阳光穿透玻璃而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她从影子间看到段靳成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发簪,将发簪一点点挑进她的发间,盘出一个不高不低的慵懒发髻。
这个发髻,配极了她今天穿的新中式国风马面裙。
阳光下,她的影子都美出了诗中意境。
陈青梧猜想,那应该是她昨晚掉的发簪。
果然,段靳成替她盘起长发后,轻声说了句:「物归原位。」
---
气氛在他为她盘起长发的刹那无可避免地暧昧起来。
陈青梧的心不受控地传来隐痛,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细细地绞着,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又一次被他整得凌乱不堪。
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衍出无尽的情丝,
十来天是什么概念,情丝足以编织成情网的时间,稍有不慎,她就会重新被困住。
危险,却无处可逃。
甚至,她清楚地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想逃。
真是不争气。
「段老师可以啊,盘得这么自然又好看,想来是没少在女朋友头上练手吧。」陈青梧转身,故作轻快地说。
段靳成凉凉看她一眼。
「陈老师想知道我有没有女朋友可以直接问,不需要试探。」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还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为了调解气氛而已。
「那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随便一猜。」
毕竟,段靳成刚才盘发的时候手指来回没有一丝粗蛮,全是巧劲,明显是练过的,否则,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利索地盘出这样完美的发髻。.
「考试的时候ABCD四个选项放在你面前你都猜不出正解,这会儿来和我显摆你的智商?」
「段老师,骂人别用智商刀。我以前学习成绩是没有你好,但你现在还不是照样得喊我一声老师?」
她挺直腰板,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凛然气势。
段靳成莫名轻笑了声。
终于说出来了,想来从重逢到现在,她这个「陈老师」当得还挺得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盘头发盘得这么顺手?」
「这也要和你交代吗,陈老师?」他的语气有种漫不经心的撩拨。
陈青梧脸莫名一红,想想,倒也的确没有资格去问。
「怎么不说话,陈老师?」
「算了,你还是吃面吧。」陈青梧绕开这个话题,把长寿面端到他的面前。
段靳成笑了笑。
其实段靳成的盘发的确是专门学过的,去年他在拍一部古装大戏的时候,饰演一个将军,剧中有一幕是将军将要出征远离,临行前他为自己的夫人盘起长发……为了让拍摄过程更显自然,段靳成特地和剧组的发型老师学了一晚上盘发。
那时候他以为除了拍戏自己再也用不到这个技能了,谁曾想今天会遇到这样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只可惜,也是刚才为她盘发的时候,他才真正揣摩出当初戏中将军的心情。
一切好像太晚了,又刚刚好。
「尝尝吧,冰箱里没食材了,所以只能做成这样。」陈青梧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谢谢。」
「不客气,我的荣幸。」
段靳成抬眸,似乎对「荣幸」两个字有兴趣。
「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