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然后顺着墙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村子。
进入生他养他的村子,郑子布却没有半点安全感,反倒愈加不安。村子里太安静了。
鸡不叫,狗不吠,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种安静让他心里发毛。
越平静,他就越不能平静。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对劲。
低头一看,只见地面的泥土突然泛起波纹,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根根尖刺,密密麻麻地从地底下冒出来,像是猛兽的牙齿,从四面八方朝他绞杀而来。
地行仙!
被发现了!
郑子布心道一声不妙,当即施展通天箓。
手指飞速勾画,一张张符箓瞬间成形,化作一团团炽烈的火焰。
他没有使用雷符,因为雷符不同于雷法,可操控性不高,单纯的五雷符,很难击穿地面,伤到地下的地行仙。
当然,一般的火符,也难以穿透土层。
但他用的是加强版的火符。
只见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绚丽的勾火分外炽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团火焰像一个聚焦喷火器,对着地面就是一顿狂喷。
一手喷火的同时,他另一只手还在画符,画的是裂地符。
火符加裂地符,两者相加,直接把整个地面都犁了一遍。
泥土翻飞,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炽热的火焰顺着裂缝钻入地下。
隐藏在里面的地行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于大规模的覆盖攻击之中。
这么大的动静,很明显已经暴露了。
郑子布不再隐藏身形,朝着村子深处冲了过去,同时扯开嗓子高呼乡亲们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喊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嗓子都喊哑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整个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没有半点生气。
他跑过一条条熟悉的巷道,路过一户户熟悉的院门。
门都敞着,院子里空无一人,有的灶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下锅的菜,有的桌上摆着没喝完的茶。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某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很快,他看到了人。
村中心的一块空地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粗略一看,得有百来号。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背对着他,面朝村中心那棵老槐树。
无论他怎么呼喊,他们都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郑子布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家乡的人,该不会都遭遇不测了吧?
刚这么一想,前面静静站立的人群突然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他。
他们的身子没动,脖子却像拧麻花一样一点点转了过来。
有的转了九十度,有的转了一百八十度,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张张迥然不同的面孔上,嵌着同样空洞的眼睛,幽幽地对着他。
眼睛里面没有神采,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注视。
“啊啊啊……你们……你们怎么敢?”
郑子布疯狂大叫起来,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因为,他在这些人里看到了他的亲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叔叔伯伯……
此刻,他们全都反扭着脖子,以一种活人根本摆不出来的姿势凝视着他,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们死前的绝望,
毁了。
他的家乡被人毁了。
死了。
他的亲人们都死了。
郑子布呆呆地看着他们,脑中不由得回忆起往日在村子里的日子。
小时候在村里无忧无虑的时光,父亲的教育,母亲的饭菜,热心的叔叔婶婶……
死了,他们都死了,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刻,巨大的悔恨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痛恨那些把他逼入绝境的正道中人。
他痛恨那些毁掉他家乡的邪道妖人。
他更痛恨自己。
为什么要应无根生的约?
为什么要参加那三十六人的结义?
为什么在被门派通缉之后,舍不得和无根生断绝关系,不去门派自首,反倒要去通天谷避难……
他明明行走在正道上,行走在阳光下。
明明战争就要结束了。
明明他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的亲人、他的村子也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毁了。
因为他一念之差,全毁了。
而就在这时。
更加杀人诛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父老乡亲们,突然开口说话了。
“子布,我们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呢。”
“子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