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别说金山陵园,死後不被人挖坟掘墓都是好的。
所以他必须阻拦陛下把文章发在邸报上,减少可能引发的冲突。
朱翊钧明白叶向高的顾虑,所以退了一步,不发邸报,但正四品以上官员,这些真正的统治阶级应该学会这些东西,儒家那套实践证明,确实不太行得通。
午膳炖的是旅鸽,这可是小膳房炖了一个时辰的鸽子汤,汤色清亮,光是香味,都能勾起人的馋虫,选的是一年以内的旅鸽,用的法子是隔水炖盅,朱翊钧和王夭灼尝了下,果然是味道鲜美,不负一鸽胜九鸡的说法。
「是不是有点淡了?」朱翊钧用过午膳,擦嘴漱口後,低声问道。
「确实有一点。」王夭灼附和地回答道,大医官为了皇帝的健康考虑,都是少盐少油,连汤都要把浮油撇乾净,陛下这些年,吃的太过於清淡了。
除此之外,陛下今年五十一岁了,不是口味重了,而是口味变钝了,就是食不知味,真的吃不出味道来了,想吃出味道,就要重油重盐重辣,可这样一来,就不太健康了。
对於健康和好吃,皇帝坚持好吃,大医官们坚持健康,为了这事,双方也是争执了许多年,大医官要坚定地履行职责,皇帝想要好好吃顿饭,谁都没有错,就这麽僵持住了。
「老四在那边挺好的。」朱翊钧和王夭灼说起了朱常鸿在七星镇大杀四方,沧明国越来越有国朝的样子,眼下沧明国一共有十三个州,四十二个县,国、州、县,眼下沧明国还是三级制行政划分。
大约等朱翊钧龙驭上宾,朱常鸿称帝的那天,才会变成国省府县的四级制。
王夭灼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老四有大本事,无论去哪里,都能站得住脚,孩子长大了,就像是雏鹰注定翱翔於苍穹一般,圈在王府的四角天空里,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朱翊钧说完了老四,又说到了老三朱常洵,自从朱常洵就藩之後,他就足不出户,躲在王府里做起了逍遥王爷,生活好不快活,可惜已经没了雄心壮志。
「挨了教训就有了自知之明,他没有治世之学,又无冲阵之勇,当个不碍事的王爷,也是极好。」王夭灼倒是觉得老三这个样子挺好,逍遥一生也是一种活法,若是不懂装懂、胡乱指手画脚,反而坏了金池总督府的大事。
万历四十二年年初,刚过完年,烟花的硝烟味还没散去,宫中就传来了一个大消息,皇帝陛下的生母、慈圣皇太后病了,如若是普通的头疼脑热,不会是大消息,显然是重病卧床。
很快百官们就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谣传,因为递上去的奏疏,往往要隔几日才能批覆,显然皇帝陛下在守着太后,才耽误了时日。
起初皇帝还处置几本奏疏,到二月初的时候,奏疏入宫之後,再不见回复。
二月初二日龙抬头,皇帝下旨朝廷命妇入宫觐见,名曰觐见,其实就是来探望太后,陈太后身体还算健朗,四处张罗。
李太后病的有些糊涂,她其实也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毕竟出身低微,对这些礼法之类的东西,她也不是很明白,她总觉得这礼法,说来说去,说的就是两个字体面。
百官命妇送行,也算是体面了,外面的人在说话,但李太后听不真切,她也懒得细究,人终有一死,她也没什麽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看到重孙成家立业了。
一道珠帘,隔开了生死。
等到命妇们离开,朱翊钧才走进了寝殿,和大医官仔细聊了下病情,而後还为李太后掖了掖被子,李太后有了些精气神,抓住了皇帝的手,看了眼外殿御案上堆积的奏疏。
为了方便照看太后,皇帝把御案搬到了慈宁殿的外殿,一如当初,李太后搬到了乾清宫,一边照看皇帝,一边处理庶务。
「儿呀,这些年,你太累了。」李太后抓着朱翊钧的手,不肯松开,自万历元年起,那个不谙世事贪图享乐的小胖孩儿,一转眼已经四十二年过去了,成为了两鬓斑白的威权皇帝。
可哪怕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威权皇帝,陛下还是这般勤政。
儿子活成了皇帝,孙子活成了太子,这对大明当然是好事,可是对皇帝和太子而言,他们不是自己,反而不如朱翊鏐活的自在。
「累就累点吧,受天下万民供养,自然要对得起这份供养,娘,孩儿不累。」朱翊钧脸上带着笑,万历三年李太后搬离了乾清宫,乾乾净净彻底放权,朱翊钧对李太后就没有疑虑了。
历史上,祸国乱政的太后不少,但李太后显然不是那一类人。
「净说胡话!」李太后有些不满,不累是假的,只是不想让人担心,宽慰而已。
「娘走後,你定要盯着点太子,让他多纳妃嫔,多生孩子,可不能像你这般,这宗室式微,说来说去还是人丁不旺,还是多生点好,总归是个帮衬。」李太后到最後,心心念念的还是人丁兴旺。
李太后本身就不善妒,先帝纳了那麽多妃子,她也从来不劝,可惜先帝走得早,孩子也太少了些。
李太后觉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