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事儿太大,他兜不住,无论是否发表,无论陛下立意何如,都交给陛下跟臣子们吵架为妙。
熊廷弼这不是明哲保身,他是武勋,大明皇帝刚刚册封的襄国公,他的身份,不适合在这种命题里多说,军队这股力量,不要过多的干预政治,否则五代十国的黑暗乱世,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朱翊钧本来想和熊廷弼仔细探讨一二,可看到了熊廷弼的动作,他也清楚,熊大还是熊大,但熊大也是襄国公,这些内容,他的确不好过多地发表意见。
朱翊钧和熊廷弼聊起了张居正没写完的东游记,本来就是闲谈,晚膳之後,熊廷弼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第二天,熊廷弼的任命抵达了襄国公府,一共两份圣旨,第一份是让他到京营去做副总兵少将军,李如松年长,而且现在是凉国公,任大将军,熊廷弼刚刚回京,任少将军最合适;第二份是让他去松江府任水师总兵,督东洋诸军事,节制倭地各卫所。
自从首里侯陈病逝之後,大明水师总兵官的职位,一直空缺,本来骆尚志有竞争的可能,但他这个靖海新昌侯需要在交趾驻守,安南复国的历史教训历历在目。
现在熊廷弼回来了,如果他留在京师,这水师总兵官还要空置,直到有了合适人选。
熊廷弼思来想去,选择了第二份,任水师总兵,这份任命还有另外一层深意,辅佐太子殿下,处理戎政,太子在戎政的天赋和皇帝相似,比较擅长後勤。
万历三十九年五月十四日,熊廷弼再次拜别了皇帝陛下,南下前往松江府赴任,都是熟面孔,毕竟灭倭需要大明的後勤支援,四十二岁的熊廷弼任水师总兵,水师衙门没有一个不服气的,灭倭这两个字,足以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了。
熊廷弼坐火车抵达扬州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和戚继光一同待在武圣庙里,这让他大感惊奇,戚继光的生祠,在戚继光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而且遍布大江南北,人们感念其灭倭的功绩。
而熊廷弼能和戚继光坐一起,也是因为灭倭天功,直到看到了这武圣庙里的塑像,熊廷弼清楚地感受到,灭倭是在为那些枉死的冤魂复仇。
倭患荼毒东南二十五载,烽火狼烟三千里。
熊廷弼本来以为太子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毕竟在英明神武的陛下手下做太子,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但第一面,熊廷弼就发现,太子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确切地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大家的志向相同,自然有共同的话题,自然会做相同的事儿,怎麽能不愉悦呢?是谓曰:同志、同行,方才同乐。
太子要处置的庶务主要来自於海外,而熊廷弼常年在倭国,独立经营江户总督府,对海外之事,十分地了解,很快就辅佐太子处理了数件棘手的事务,得到了太子的认同。
「出海多是亡命人,不要用道德去说服他们,而是用利益,襄国公说得好!若非是你,这环太商盟自由贸易,真不知道该怎麽说服这些船长们。」
「多亏了襄国公辅佐。」朱常治处理了手中几件积压的公案後,由衷地感谢,他上疏请准,环太商盟的理事们都同意了,可是商船的船长们不同意,因为切实地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
这件事还不能硬来,朝廷态度过於强硬,就是人为制造海寇,这些人领着船出海,七星旗一摘就是海寇。
钱至忠很忠诚,可他也没出过海,对海上的事儿了解不多,或者说,大明的大臣们几乎没有出海的经历,无法帮助到他。
「臣也是和这些商贾打交道多了,才认清了他们,只认钱,他们为何反对免税法?因为他们非但捞不到好处,还要把原来的好处吐出来。」熊廷弼摇头,他对商人的印象并不好,尤其是参与奴隶买卖的商人。
出海的商船分两种,一种是货船,货是东家的,这些商船只负责运输,大部分的近海商船都是这一类商船。
税法的减免,和这些船长无关,而且多数船长和港口的某些税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船到港後,哪个税官抽分,也有很多的门道,朝廷直接减税,就少了不少进项。
另外一种货是自己的,这些商船几乎都是隶属於各大商行,而且跑的多为长途,对这三瓜俩枣倒是不在意。
太子不了解其详,跟这些唯利是图的商贾谈来谈去,双方完全说不到一起去,熊廷弼给出建议,从船东下手後,谈判立刻顺利了起来。
船东是船东,船长是船长,船东一般有控制船长的办法,可朝廷没有,但朝廷能找到船东。
切入点找对了,万事都好解决。
「父皇又开始发文章了。」朱常治拿出了一本邸报递给了熊廷弼,兴致勃勃地说道:「父皇还以为他化名朱中兴没人知道他是谁,这麽大胆的议题,除了父皇,还有谁敢言这些?」
朱中兴这个马甲早就掉了,当然朱翊钧也从来不在意,知道又如何?
熊廷弼看了两眼,面色严肃了起来,这一次皇帝的全面讨论,讨论了万历维新。
皇帝陛下将其定义为,统治阶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