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接受自己的衰老,对身体的变化,没有过分的情绪波动。
「你在金山国如何?」朱翊钧问起了弟弟在金山国的情况,有些事儿,在书信里真的不方便说。
朱翊鏐正襟危坐,把这些年金山国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了自己的皇兄。
首先就是他面临的三次兵变,自上次宫女勒脖颈刺杀失败後,金山国的矛盾立刻激化,而一些唯利是图的狗杂碎,暗中投靠了日不落西班牙,在西班牙的支持下,掀起了第一次兵变,持续大约三个月,被朱翊鏐所平定。
第二次兵变,则是朱翊鏐收复的夷人部族,不满金山国的政策,联合土着夷人,悍然反叛,这次的兵变持续了不到两个月,被悉数平定。
前两次兵变不是最危险的,前年的第三次,墨西哥国王佩托被杀後,土着夷人、唯利是图的叛徒、海寇趁着金山国方寸大乱,悍然发动对金山城的袭击,这一次是最危险的一次,危险到朱翊鏐都亲自披坚执锐地冲杀。
墨西哥银矿群的归属,在佩托死後出现了一些波折,朱翊鏐不得不率军亲自前往太阳城,压服了一切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延续了墨西哥国的存在,并且收拢了银矿群。
朱翊鏐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危险的地方一笔带过,高光的地方大书特书,这次会面,朱翊鏐倒了一肚子的苦水,骂叛徒唯利是图、骂佩托不够谨慎、骂夷人出尔反尔、骂那些泰西人奸诈等等,平日里要端着潞王的架子,这一次可算是骂痛快了。
「大光明教居然成了墨西哥的国教?」朱翊钧听完了朱翊鏐一肚子的苦水,把握到了其中一个细节。
朱翊鏐听闻,喝了一口水,才一脸疑惑地说道:「哥,你说奇怪不奇怪?佩托没死的时候,大光明教是国教,佩托都死了,这大光明教还是国教,这佩托不是白死了吗?」
「那这罗马正教和西班牙王廷,废了那麽大的劲儿,才把佩托弄死,结果什麽都没改变。」
墨西哥实行国王制度,也有贵族,这些贵族在佩托死後,没有选择改信,而是继续奉大光明教为国教。正因为如此,朱翊鏐才有胆子发兵太阳城,帮助佩托的儿子获得国王之位,稳固了统治。
否则孤军深入的结果,朱翊鏐也非常清楚。
那些贵族们很支持潞王殿下亲自到太阳城主持局面,全程都比较配合,当然也有不服的人,都没闹到朱翊鏐的面前,就被这些支持的贵族给联合绞杀了。
罗马正教和西班牙王廷的目的,只实现了一部分,杀死了佩托,但其他自的都没有得逞。
朱翊钧摇头说道:「刺杀无用,当初要脱离西班牙的统治,又不是佩托一个人的想法,这种刺杀的威胁,反而让贵族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刺杀事件发生前,贵族们之间还有分歧,佩托一直宣扬的日不落西班牙威胁论,有相当数量的贵族,并不认可,因为大家都出身於西班牙,随着刺杀、佩托身死,反而让贵族们认清了这个事实,王城里的老爷,从来没把海外的开拓者们,当做是自己人。
「黎牙实在大明的时候,说大明有一文一武两套体系,一套是先生留下的吏治体系,一套是戚帅留下的军事体系,潞王啊,你说,这海外番国要学的话,这两套哪个更难学?」朱翊钧有些好奇地问道。
文张武戚的两套体系,哪怕只能玩得转一套,让这些海外番国万万岁,都不是问题。
「一个也学不会,就比如我在金山国,哪怕有大明腹地的支持,哪怕我是大明亲王,金山国的文功武治,也不是文张武戚的路数,而是秦国军功爵名田主制。」朱翊鏐摇头,大明的路线好是真好,难是真的难。
等闲番国学大明这一套,就是有死无生,政治制度这东西,要因地制宜,不能照本宣科,否则一定会水土不服。
「哦?仔细说说。」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询问朱翊鏐的想法。
朱翊谬想了想回答道:「这文张武戚,需要万夫一力、众志成城的人和;需要物华天宝无所不有的地利;还需要山河破碎、再造河山的天时;缺一不可,怎麽可能轻易效仿?」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个,这两套相辅相成的体系,都无法建立,就万夫一力这件事,就难如登天。
朱翊鏐现在也是国王了,他发现万夫一力,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时至今日,金山国仍然有叛徒,而且层出不穷。
「你讲的有道理,确实如此。」朱翊钧仔细琢磨了下,对於番邦小国而言,贸然模仿,百害而无一利,路还是要自己走出来的才稳妥。
朱翊鏐和皇兄聊了很久,聊了四皇子就藩之国、戚继光病逝、浙江还田营庄、五大商行这五个庞然大物的交叉控股等等,这些事儿,聊上三天三夜也聊不完。
朱翊鏐聊了足足两个时辰,还有点意犹未尽,但皇帝已经有些乏了,朱翊鏐只好作罢。
从通和宫离开之後,朱翊鏐前往了金山陵园,给张居正和戚继光上了一炷香,在墓前呆了近两刻钟,才离开了陵园,这次回京,他感受到了很多的变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