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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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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有的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2 / 3)
火柴出售。

    富商巨贾们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白磷流出去一点那都是杀头的死罪,为此,黑窑上下管理极其严格,可就是有人想发这个财,窑上有人将白磷私自带出贩卖,最终被朝廷所察觉。

    「我们还发现了一批力役,被囚禁在了黑窑中,参与白磷生产,大部分都是孩子,最小就只有六七岁。」钱至忠痛心疾首,力役就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隶。

    男女都有,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他们的工作非常简单,将火柴浸入白磷之中,黑窑上不提供任何的防护,以至於这些孩子摄入了大量白磷而中毒。

    中毒的原因很简单,白磷不仅仅会自燃,而且很容易挥发,磷蒸汽和汞蒸汽一样,都有剧毒。

    好一点的孩子,牙齿脱落、牙龈变成黑绿色、下巴肿大腐烂,甚至在黑夜里会发光,呕吐物也会发光,解刳院将其命名为磷下巴,这种病唯一的治疗办法就是切除。

    而黑窑更加可怕,没有任何麻醉和消毒的情况下,切除这些坏掉的下巴、下颌骨,在缇骑赶到之前,已经有十二个孩子,在恐惧、剧痛之下,尖叫着死去。

    死亡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

    而黑窑上的打手,将这些力役称之为鬼佬,因为在夜里,他们的下巴会发光,甚至呕吐物也会发光。

    朱常治看完了整本案卷,面色平静的说道:「都杀了,一个不留,包括背後这三个东家。」

    按王法而言,黑窑上的打手,应该流放南洋,而这些黑窑上的东家,因为不参与生产,甚至和黑窑没有任何关系,可以逃脱审判,可这是太子令,陛下不在,太子就是王法。

    朱常治面色十分平静,不是不愤怒,他很愤怒,可他从不内耗,他都做太子了,还内耗,这个太子岂不是白做了?

    「四弟在此,怕是已经冲到天牢里,把他们剁成臊子了。」朱常治想起已经前往北美东海岸七星镇就藩的四皇子,老四的性格十分的直接,这种畜生,让他多吃一粒米,都是对粮食的亵渎。

    这三个东家,在帐目往来、归属上,和黑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缇骑办案,从来不讲证据,主打一个疑罪从有,黑窑的磷灰石既然从新港的仓库流出,就是这三个东家,推出个中饱私囊、利慾薰心的仓库管理,也是照杀不误。

    制作火柴的是红磷,而不是白磷,红磷即二火磷,是由白磷再加工而成,让其性质稳定下来,不自燃、不挥发,而二火磷的烧,需要控制温度、需要密封、需要不接触明火等等,黑窑显然没有那个手段。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甚至想要创造出一个名叫垄断的怪物,支配一切。

    朱常治再次审阅了一遍案卷,十分确定的说道:「全都公审,斩首示众。」

    得益於庞大的殖民地体系、繁盛的海洋贸易、大明本土的工匠,尤其是松江府的匠人,相较於其他国家地区的劳动者,在收入、廉价粮食输入、教育等等方面,往往可以享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这些帝国红利,增强了所有人的归属感与骄傲感。

    一想到大明的财富和工业,即便是深陷贫穷的穷民苦力,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但这些孩子挺不起胸膛了,他们没有任何的归属感和骄傲了,他们现在状态很差,虽然还活着,也只是活着。

    被解救的二十七个孩子,都有磷中毒的症状,最严重的已经没有了下巴,即便是稍微轻微者,也有了呕血的症状,这代表着他们身体的多器官功能已经衰竭,短则三个月,长则三年,全都要死。

    甚至还不如早点死了,这样虚弱的活着,生不如死。

    钱至忠十分愤怒,对这些东家、窑主、打手进行了严刑拷打,而这些东家回答的结果,让钱至忠更加愤怒,因为东家们给的答案是,他们也不知道白磷真的有毒。

    这些东家理所当然地觉得,大明所谓的毒物管制,不过是为了做垄断生意。

    白磷和红磷都可以做火柴,为什麽一定要用朝廷才能烧制的红磷?当第一个人以十分诡异的模样死去之後,他们才意识到朝廷没有撒谎,但到了那个时候,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死了人,大家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虾,所有人都在赌,赌朝廷发现之前,赚到足够出海的钱,逃脱朝廷的威罚,窑上的打手,才将白磷带了出去售卖,这可是一种十分可怕的毒物。

    公审定在了七天之後,刑场一共被斩首示众四十七人,每一个人的罪行、人证物证书证,都做了全面的公示。

    「这公审是皇叔琢磨出来,专门折磨人的法子,没想到会这麽好用。」朱常治面色平静地看完了行刑,在回御书房的路上,对钱至忠如此说道。

    很小的时候,朱常治问过父亲,公平是什麽?父亲的回答是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只存在相对公平,公开和公平相辅相成,越公平越公开,越公开就越公平。

    朱常治还很幼稚的时候,他就想要这天底下绝对的公平,现在,他是一个很成熟的君王了。